不然,我總是會在查閱資料的時候想起之前那位老調查員留下的記錄,還有我對伊萬說過的,“不是所有的超凡事件都能得到解決”這句話。
其實也不用我說不是麼?自從進入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那一天起,老師們就在不停地告訴我們人類的侷限性和那些怪物——那些不可名狀的可怕之處。在我的電腦上,那些成千上萬的檔案裡,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案件是無法被解決的。每年,也都有無數的調查員死在追查線索,解決案件的路上。但是,當我真的站在無力面前,我仍舊感到憤怒。
我只能用未來的調查員們會得到我和前輩的幫助作為安慰,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拜託,我在昏睡過去之前如此祈禱著,拜託,讓伊萬的好運氣起作用吧,我們需要他那就算喝可樂都能拿到再來一瓶的好運氣。
第25章
我是被披薩的香氣喚醒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警察們也都紛紛收拾東西下班回家了。我昏昏沉沉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心想自己一定睡昏了頭。
整個警局裡只剩下我們兩個的小辦公室還亮著燈,就像一座屹立在無邊黑暗中的孤島——這個聯想可不怎麼好。
“他們一定坐在餐桌前吃著熱騰騰的晚飯呢。”我拿起一塊披薩,不滿地嘟囔道,“拜託,伊萬,請告訴我你帶回來了好訊息。”
“我走訪了霍根先生死亡地點周圍的人,還有他們提到過的可能經過的人,還有霍根家——我是說他們兩個的婚姻關係還沒有破裂之前的那個家——周圍的鄰居,算是得到了一點兒訊息。”伊萬說。
我將披薩塞到嘴巴里,一邊用力咀嚼一邊翻閱著伊萬的筆記本。就目前而言我瞧不出這些資訊對我們有什麼幫助。霍根先生死亡時是傍晚,有人聽到了恐怖的怪叫聲——好吧,很多怪物都會在太陽快下山時出沒,詭異的聲響也是很多怪物的共有特徵,並沒有很明確的指向性。至於家庭關係,這些我也早在和簡女士的交談中瞭解了大概,伊萬收集到的只能算是補充。總的來說,沒什麼很有用……或者能讓我們想到什麼的線索。
“我想把搜尋範圍縮小到鳥上。”伊萬說。
“我早就這麼做了。”我說。
“你只是將關鍵詞鎖定在了羽翼上,鳥的定義要比擁有羽翼的怪物小得多。”伊萬說。
他很堅持自己的看法,在和他爭論了幾句之後,我發怒了。
“這真是太好了,現在我們只需要在遇到一根羽毛的時候就上網搜鳥就可以了!”我大聲說,“想想之前的塞壬!它們是鳥嗎?”
“別生氣,布萊妮,別生氣。”伊萬疲倦地低垂著眼皮,“我跑了一整天了,沒什麼力氣和你吵架。先聽我說好嗎?我們可以找鳥,然後我們就可以反向排除了,不是嗎?”
“但問題是研究怪物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它們是由很多種元素組合起來的。你想研究它,你就必須把它放到固定的事件中去。”我冷靜下來,說道,“怪物學上教授講過的,你還記得嗎?神話故事研究也是——你選修了這個,對吧?”
“我沒選修神話故事。”伊萬說,“但我們不能就這樣……起碼得做出些改變。”
“好吧。”
我妥協了,讓伊萬按照他自己的辦法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而我則坐下來繼續吃披薩和閱讀各種相關檔案。過了一會,我走到白板前,開始對比各個案件中的不同。
“因為有人出軌而懲罰另一方,這不符合怪物們的進攻邏輯。”我說,“但是,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思考呢?”
“什麼?”伊萬有氣無力地問道,“我能喝點你的咖啡嗎?”
“請便——我是說……也許觸發條件是複雜的。”我拿出筆在白板空著的地方畫了幾個圈,又將這些圈連了起來,“我們在找不同。”
“是的,找不同是最快的能夠發現這怪物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的方式。”
“但是,這些人都死了。”我說,“我的意思是,霍根的觸發條件,和其他幾個的觸發條件,都是死亡條件。”
伊萬終於把手從鍵盤上拿來,以一種無法思考的震驚表情看著我。
“它有兩種殺人模式——不,不可能——這之間一定有什麼關聯——我們要找共同點!”他大叫著從座椅上跳起來,開始瘋狂地翻找著桌子上的檔案,“……共同點是……時間……?死亡人數……該死!”
“也許是進食。”我說,“法醫的報告中顯示他們胃中的食物都沒有消化,也有人甚至都沒吃飯就被殺害,也就是說,是進食這個行為,只要開始,就等於觸發了這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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