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易中海“聞訊趕來”，擠進人群，一看這情形，臉上立刻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東旭！你、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我昨兒個還跟你說，偷雞摸狗的事幹不得，你轉頭就……唉！你這孩子，讓我說你什麼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陳峰看著他，忽然笑了。
“一大爺，您來得正好。”他慢悠悠開口，“我正有事問您。”
易中海一愣：“問我？問我什麼？”
“東旭哥，你抬起頭來。”陳峰看向賈東旭，“我問你，你昨兒個，是怎麼想起上我家摸臘肉的？”
賈東旭渾身發抖，磕磕巴巴：“我、我……是一大爺……一大爺說，你家白麵臘肉，一個人吃不完……”
滿院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易中海。
易中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東旭！你、你胡說什麼！我是說你們家該想想法子還債，誰讓你偷了？你可不能亂咬人！”
“一大爺，您別急。”陳峰笑呵呵地，豎起一根手指，“我就問您三件事，您給大夥兒說道說道。頭一件——我這臘肉，是前兒個黑下才掛到簷底下的，掛的時候，院裡人都歇下了。您是怎麼瞧見的？”
“我……我起夜，碰巧瞧見。”易中海乾笑。
“碰巧。”陳峰點頭，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昨兒個您給賈家送棒子麵，一坐半個時辰，句句不離我家的白麵臘肉。您到底是去幫賈家張羅還債的，還是去遞話的？”
“我那是……隨口提了一嘴！”易中海的聲音拔高了。
“隨口。”陳峰又點頭，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件——今兒個半夜，我這屋裡一喊抓賊，全院人都是披衣趿鞋跑出來的，您倒好，頭一個衝進來，衣裳整齊，鞋也穿得闆闆正正。您說，您是恰好起夜撞上了，還是壓根兒就沒睡，就等著瞧這出戲呢？”
三問一齣，院裡鴉雀無聲。
易中海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行了，易中海。”人群外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聾老太太拄著柺棍，慢悠悠走進來，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老太太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你昨兒個登賈家的門，我就在牆根底下蹲著曬太陽，你那些話，我一句沒落，全聽見了！”
易中海的臉，“唰”地白了：“老、老太太……”
“你明面上是幫賈家張羅還債，暗地裡把賈東旭往陳峰屋裡引。”聾老太太一字一句，“你是想讓他偷了陳峰，你好收拾陳峰，順帶把賈家也捏在手心裡——這一石二鳥，打得可真響啊！”
院子裡“轟”地炸開了鍋。
“我說呢！易中海怎麼這麼好心！”
“合著是拿賈東旭當槍使！”
“這老東西，心眼也太黑了！”
易中海站在燈影裡，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半晌，才擠出一句：“老太太，您、您這話，可有憑據……”
“憑據？”聾老太太柺棍往地上一杵，“賈東旭懷裡那掛臘肉，就是憑據！你昨兒個的話，就是憑據！你要是不服，咱現在就上街道辦，讓幹部們評評理！”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到底沒敢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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