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又到了。
這天早上，麻桿劉沒在門口嚎。他帶著兩個人，黑臉漢子在前，身後還跟著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手裡拎著根鐵鏈子，往院門口一站，跟兩尊門神似的。
“賈東旭。”麻桿劉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全院，“我麻桿劉收了這些年賬，頭一回這麼給人面子。三天，又兩天——今兒個，我不嚎了，也不催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天黑之前，三百六，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就卸賈東旭一根手指頭。”
院裡倒吸一口涼氣。
賈張氏腿一軟，癱在門檻上：“天爺啊——你這是要殺人啊——”
“殺人？”麻桿劉冷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麻桿劉說得出，做得到。”
賈東旭縮在屋裡，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連門都不敢出。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門裡，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棒梗才西歲，不懂事，見娘哭，也跟著“哇”地哭起來：“娘，餓……”
這一聲“餓”，聽得院裡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麻桿劉的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峰身上，忽然咧嘴笑了：
“陳技術員，昨兒個的事，全院都傳遍了——你保了賈東旭，還不報案，仁義！可你保了他，他家的債，你是不是得管管？”
院裡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在陳峰身上。
有人小聲嘀咕：“這麻桿劉，怎麼知道陳技術員的事？”
“嗐，許大茂那張嘴，昨兒個晚上就在衚衕口白話了一宿！”
許大茂縮在人群后頭，脖子一縮：“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易中海站在影壁根下，沒說話，嘴角卻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他倒要看看，陳峰這出戲，怎麼收場——掏錢，心疼；不掏，丟人。怎麼著，都得栽一回。
陳峰沒接話，慢悠悠踱出屋門，站在臺階上，上下打量了麻桿劉一眼，笑了：
“麻桿劉，你這話，是有人教你說的吧？”
麻桿劉一愣：“什麼？”
“昨兒個黑下，誰找的你？”陳峰問，“誰告訴你，我保了賈東旭？”
麻桿劉的眼神閃了閃，哼了一聲：“我麻桿劉收賬，還用得著別人教？”
“是麼。”陳峰點點頭，目光轉向人群后頭，“許大茂，你過來。”
許大茂一哆嗦：“我、我過去做什麼……”
“你跟大夥兒說說，昨兒個黑下，你碰見麻桿劉，都嘮了些什麼？”
許大茂的臉白了白，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在衚衕口碰見他……隨口說了兩句……”
“說了啥？”
“就、就說……你保了賈東旭，不報案……還說……”許大茂越說越小聲，“還說你有錢，堂叔總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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