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那封聯名信，是第三天早上送到街道辦的。
信是閻埠貴代筆的，蠅頭小楷，寫得工工整整：九十五號院居民二十三家，聯名請求街道辦重新考察本院“一大爺”人選——易中海任內屢屢挑唆是非、教唆誣告，己不孚眾望，懇請組織重新考慮。
底下按了二十三個手印。頭一個，是聾老太太；第二個，是何雨柱；賈家的手印，是秦淮茹按的——她沒跟賈東旭商量，按完了才告訴他。
賈東旭看了一眼那紅手印，沒吭聲，蹲在門檻上抽菸。
“東旭，你不怨我？”秦淮茹問。
“怨你做什麼。”賈東旭把菸頭摁滅，悶聲道，“他拿五十塊拿捏我，教我咬恩人——這一大爺，是該換。”
院裡的天，說變就變。
訊息傳開，易中海家那扇門，“咣噹”一聲關了一整天。傍晚，門開了，他拎著兩瓶酒，先去了劉海中家。
“老劉，老哥我遇上點事兒。”易中海把酒往桌上一放，臉上堆著笑，“街道辦要來查，院裡有人起鬨要換人。你是院裡的老住戶，又是有威望的人，到時候，還得你幫老哥說兩句公道話。”
劉海中揹著手，打著官腔：“老易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一大爺，當得是有點……”
“我知道我知道。”易中海湊近，壓低聲音，“我這歲數大了，早晚要退。老劉你辦事公道，又有威望——等這陣風頭過去，我這把交椅，遲早是你的。”
劉海中眼珠轉了轉，笑了：“老易，你這話說的……行，我幫你說道說道。”
出了劉海中家，易中海又拐進許大茂家。
許大茂正嗑瓜子，見易中海進來，眼皮一抬：“喲，一大爺，稀客啊。”
“大茂啊。”易中海從懷裡摸出兩塊錢，往桌上一放，“明兒個街道辦來，你幫我說兩句好話。這錢，你拿著買包好煙。”
許大茂眼珠子一亮，又故作矜持：“一大爺，您這是幹什麼，街里街坊的……”
“拿著。”易中海把兩塊錢推過去，“我這人，最念舊情。你幫了老哥這一回，老哥記在心裡。”
許大茂咧嘴笑了：“成！一大爺您放心，我許大茂這張嘴，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門兒清！”
第二天，街道辦的王主任，帶著一個幹事，進了九十五號院。
院裡搬了兩張桌子，沏上茶，男女老少坐了一圈。王主任掏出本子：“老少爺們兒，今兒個我來，是為你們院“一大爺”的事兒。組織上收到聯名信，說要重新考察。老易當這一大爺，也有年頭了，大家有什麼話，敞開說。”
“我先說兩句。”易中海站起來，臉上掛著和氣的笑，“我這人，一大爺當得久，難免有不到的地方。可要說我“屢屢挑唆是非、教唆誣告”——這話，我擔不起。我易中海在廠裡幹了三十年，在院裡當了一大爺二十年，什麼時候幹過那缺德事？”
“就是！”劉海中接話，打著官腔，“老易當一大爺二十年，沒功勞也有苦勞。聯名信的事兒，我看是有人起鬨。”
“我也說兩句。”許大茂清了清嗓子，“一大爺這些年，院裡有個紅白喜事，哪回不是他張羅？要我說，換人？換誰？誰有那一大爺的威望？”
院裡靜了一瞬。
何雨柱“騰”地站起來：“許大茂，你這話虧心不虧心？你昨兒個還跟我說，易中海給你兩塊錢，讓你今兒個幫腔！”
許大茂的臉，“唰”地白了：“何雨柱！你、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昨兒個蹲在影壁根下嗑瓜子，跟閻埠貴白話——“一大爺給我兩塊錢，讓我明兒個說好話”——閻埠貴，你說，他是不是這麼說的？”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慢悠悠開口：“我這個人，不摻和是非。不過昨兒個下晌，我確實聽許大茂說，易中海給了他兩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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