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兜裡掏出一塊白布，在介面上一擦——白布上，留下兩道淺印。
“這介面，昨天下午驗收的時候，我用白漆點過兩道記號，一道在焊口上，一道在管壁上。”陳峰把白布舉起來，“焊口上這道，是乾的白漆；管壁上這道——是溼的，還帶著水。您說，一道幹、一道溼，這說明什麼？”
易中海一愣：“說明什麼？”
“說明這焊口，今兒早上被人動過——擰鬆了半圈，再擰回來，沒擰到位，才滲水。”陳峰把白布收起來，目光平靜，“易師傅，您是老師傅，您說——我昨兒個驗完的介面，今兒早上，誰會去動它？”
機器還在“嗡嗡”地轉，車間裡卻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我、我怎麼知道誰動的！你、你驗完的介面，我碰都沒碰！”
“易師傅，您別急。”陳峰笑了笑，“我就是問問。萬一是哪位師傅好心，想幫我校校介面，也說不準。反正滲水的問題不大——擰緊就行了。這機器，我接著試。”
他說著，伸手把介面擰緊，擦乾水痕，拍了拍手：“鄭科長，您看，接著試？”
鄭科長的目光，在易中海身上停了停，又轉向陳峰，點了點頭：“接著試。”
機器又“嗡嗡”地轉起來，這一回，再沒出半點動靜。到下午收工，連軸轉了八個小時，水溫、油壓、轉速，穩穩當當，一處毛病沒有。
“好！”鄭科長當場拍板，“小陳這方案，就這麼定了！回頭報總廠，全廠推廣！”
車間裡響起一片掌聲。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頭，臉上掛著乾笑，也跟著拍了兩下手，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散場的時候，他走到陳峰跟前，壓低聲音，擠出三個字：“小陳，好手段。”
“易師傅，您過獎。”陳峰笑呵呵地，“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畫圖的時候，愛點個記號。防君子，也防小人。”
易中海的臉色，沉了沉，沒再說話，拎著工具包，轉身走了。
傍晚，陳峰推著腳踏車回院。
一進衚衕口，就看見院裡熱鬧得很——何雨柱叉著腰，站在院當中，正跟許大茂拌嘴。
“許大茂，你少跟這兒挑事兒！”何雨柱嗓門大得很，“人家劉嬸的雞，是你家那狗攆的，你當誰沒看見？”
“何雨柱，你、你現在是一大爺了，就這麼公報私仇？”許大茂梗著脖子，“那雞是它自己飛我家的，關我們家狗什麼事！”
“飛你家？”何雨柱指著地上，“雞毛都落你家牆根底下了，還飛？你當大夥兒眼瞎？”
院裡人笑成一片。
陳峰支好腳踏車，何雨柱看見他，立刻換了副笑臉：“陳技術員回來了！今兒個總廠試機怎麼樣？”
“成了。”陳峰笑呵呵地，“鄭科長拍板，方案定了，全廠推廣。”
“好小子！”何雨柱一拍大腿，“我就說，你陳技術員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
夜裡，院裡靜下來。
聾老太太照舊摸進陳峰屋裡，坐在炕沿上，樂呵呵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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