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讓你捎的？”陳峰蹲下身，平視著他，“他跟你說的什麼？”
許大茂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他舔了舔嘴唇：
“他、他說……是舉薦信。說是替你說好話的，讓我捎到總廠……我尋思著，好事兒啊，就、就替他跑了一趟……”
陳峰嘆了口氣：“大茂哥，你讓他當槍使了。那封信，是檢舉我的——說我搞小團體、重用有問題的人，告到廠裡，不讓我提幹。”
許大茂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陳技術員！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是害你的，打死我，我也不捎！”
“我知道你不知道。”陳峰把他扶起來，聲音放平了，“明兒個，你跟鄭科長、街道辦王主任，把這話，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許大茂連連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第二天，鄭科長帶著保衛科的人，街道辦王主任也來了，一起進了九十五號院。
全院的人都圍在當院。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還端著架子，皮笑肉不笑：
“鄭科長，我這都退休了。你們總廠的人，還往我這院裡跑？”
鄭科長把檢舉信的影印件遞過去：“易師傅，這封信，你認得吧？”
易中海掃了一眼，眼皮都沒抬：“不認得。匿名信，憑什麼叫我看？”
“您不認得這信。”陳峰上前一步，把另一份影印件，也攤開在眾人面前，“總認得這筆字吧？”
他把兩封信並排舉起來，指著第一個“檢”字：
“二十年前，您檢舉我爹陳廣田，說廠裡短了銅料——那封檢舉信上的字，跟這封新信上的字，是同一個人的手筆。這個“檢”字，一點落在橫上，不出頭；這個“志”字，心字底的鉤，拖得老長。您寫了二十年，改不掉。”
院裡“轟”地炸了。
“易中海？！又是他？！”
“他不是退休了麼？退休了還不消停？！”
“害完人家爹，害人家兒子——這還是一條道走到黑了！”
易中海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血口噴人！天下寫字像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說是我寫的？！”
“中海啊。”聾老太太拄著柺棍，從人群裡慢悠悠走出來，“那年你寫檢舉信，是躲在自己屋裡，點著燈，一個字一個字描的。描完了，你還跟我顯擺——“嫂子，我這字，比文書還周正”。這話，你忘了？”
易中海的手，開始抖。
“你是個人才不假。”老太太看著他，聲音不高，字字卻重，“八級鉗工，一把好手。可惜，你這心眼，長歪了。二十年前你害陳廣田，沒害死，人家兒子替他洗了名；如今你又害他兒子——中海啊，你這一輩子，就毀在這“不甘心”三個字上了。”
“我、我……”易中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人群裡，許大茂“撲通”一聲跪下了：
“一大爺！您、您害我！您明明說是舉薦信！說是替陳技術員說好話的！裡頭寫的卻是害他的話！您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麼！”
“你、你胡說！”易中海急了眼，“我什麼時候讓你捎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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