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朝霞鋪滿紫微宮長空。
神都皇城，太極殿，早朝大開。
天授元年的第一次正式大朝，意義非凡、舉國矚目，關乎新朝政令落地、朝堂格局、天下走向。
卯時未到，文武百官己然盡數集結於殿外，依照品級位次有序列隊，衣冠規整、步履沉穩，看似井然有序、肅穆莊嚴，實則人心浮動、各懷鬼胎、暗流洶湧。
隨著宮門緩緩大開，百官依次入殿，跪拜行禮、山呼萬歲，整套流程規整完備、無可挑剔，盡顯新朝朝堂的森嚴禮制。
可跪拜起身、垂首佇立之間，滿朝文武的神色、心態、立場，盡數藏不住分毫破綻。
偌大太極殿，數百朝堂官員，無一人心態純粹、一心向周。
所有人都在觀望，所有人都在權衡利弊，所有人都在等待時局明朗。
開國元勳、三朝老臣們，身居高位、歷經數代、看透王朝更迭，心思最為深沉縝密。他們不公開牴觸武周、不非議女帝、不參與復辟流言，恪守中立、安分履職、不偏不倚，既不刻意討好新朝帝王，也不公開懷念李唐舊制。
這群老臣深知，王朝更迭、江山易主，從來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定局。武周初立、根基未穩，李氏底蘊深厚、復辟暗流不止，未來時局變幻莫測、勝負難料。過早站隊、貿然表態，一旦時局反轉，便是滿門傾覆、萬劫不復。
故而他們選擇絕對中立、靜觀其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靜靜等待朝堂局勢徹底明朗，再做最終抉擇。
關隴門閥、山東士族出身的官員，則是另一番心態。
他們世代熟讀儒家禮法、恪守尊卑秩序、信奉男尊女卑，從心底深處牴觸女子稱帝、顛覆舊制、紊亂綱常。在他們的認知中，武周王朝先天不正、禮法不合、天道不順，終究難以長久存續。
因此這群士族官員全程閉口不言、沉默履職、消極應對，不主動出錯、不公開違逆政令，卻也絕不積極推行新政、不擁護新朝改革，以無聲的牴觸、消極的怠工，對抗女帝的統治、抗拒新朝格局。
至於朝堂底層的寒門小吏、新晉官員，大多謹小慎微、畏首畏尾、只求自保。
他們根基淺薄、人脈稀少、權位低微，無力參與朝堂高層博弈、無力左右王朝局勢。面對新舊交替、人心紛亂的複雜朝局，唯一的選擇便是低調蟄伏、安分履職、不偏不倚、不站隊、不發聲，只求安穩度日、保全自身，靜待時局塵埃落定。
而數量最多、隱患最大的，是大批食李唐俸祿、受李氏恩寵數十年的前朝舊臣。
他們表面恭敬順從、遵旨履職、恪守臣禮，每一次跪拜、每一次領旨、每一次奏報，都做得無可挑剔、合規合矩。
可心底深處，從未認可武周正統、從未臣服女帝統治，依舊以李唐臣子自居、以李氏舊部為榮。
對待武周新政、朝廷政令，盡數陽奉陰違、敷衍了事、消極執行，表面遵從、暗中牴觸，刻意拖延新政落地、弱化新朝權威，默默等待李氏復辟、舊朝重歸。
滿朝文武，百態紛呈，無人真心擁護新朝、無人篤定追隨女帝、無人全心深耕盛世。
觀望、搖擺、敷衍、投機、暗藏異心，是此刻朝堂最真實、最普遍的風氣。
林晚端坐九五龍椅，居高臨下，眸光清冷通透，將殿內百官的神色百態、細微異動、人心詭譎、立場搖擺盡數盡收眼底。
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卻依舊神色平靜、不動聲色、不怒不責。
此刻的搖擺觀望、人心浮動，皆是新朝開國的必經之路，是王朝更迭必然出現的亂象。
人心無法強逼、忠誠無法強求、立場無法硬壓。
強行當庭追責、嚴懲觀望、清算異心，只會製造恐慌、激化矛盾、動搖剛建立的朝堂秩序，得不償失。
所以她依舊隱忍、依舊包容、依舊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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