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們做吧
從剛進大學那年開始,至今,陳季曉陪在謝常陵身邊整整四年。期間他們的關係一直水深火熱,但卻從未說過結束的字眼。
陳季曉記得清楚,在大二那年,由於流言蜚語的廣泛傳播,他第一次不知天高地厚地對謝常陵發脾氣。他怪謝常陵不分場合地與他親近,怪謝常陵仗著錢權對他肆意凌辱。謝常陵性/癖極其廣泛,最初的確折磨得陳季曉苦不堪言,甚至因為自尊連續的受損,放言馬上離開,再也不要履行那該死的合約。
當時鬧得雙方都不愉快,謝常陵也是發了火,兩人在別墅裡動了手,最終以陳季曉一條腿骨折作為結束。
事後,謝常陵竟然願意低頭,說以後不會在公共場合親近他,也願意減少一些陳季曉不能接受的性/事。
當時年少氣盛,以為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後面跟在謝常陵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陳季曉見識到對方雷霆手段,知道謝常陵最善於笑裡藏刀。
不止一次因對方的狠厲絕情而感到驚悚,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點,直到現在,竟然會忘記了,謝常陵從來不是貓咪。
他們吵過架,動過手,唯獨沒有說過分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適應,陳季曉胸悶得難受。灌鉛一般的雙腿已經不能支援他站立,他只能扶著沙發,才能維持挺拔的站姿。
“對了,走之前,記得把所有東西收納的位置列個清單,這些年都是你處理這些。”謝常陵神態有些疲乏,脫下來西裝外套,解開了領口處的紐扣,軟骨頭似的倚靠在沙發上。
“列舉仔細一點,我怕新人找不到。”
陳季曉喉間宛若塞進一顆石子,粗糲乾澀,他說不出話,吞嚥間摩擦出血,腥甜的鐵鏽味瀰漫整個口腔。
“這些年你對我的怨恨,我心知肚明,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你對我積怨已久,忍這麼久,還真是辛苦你了。”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謝常陵似乎已經習慣陳季曉這樣的態度,一想起他這幾年做的各種蠢事,此時竟然有些想笑。
“好了,去吧,曾秘書在門口等你,”謝常陵又犯困了,抱著手臂閉目養神。
陳季曉緩了許久,才將那痛徹心扉的抽離感壓制下去。他不明白這種酸澀的感覺從何而來,只是耳邊轟鳴,來自身體最深處的聲音不停地嘶吼著,說著他根本聽不清楚的詞句。
可他的理智卻在雀躍——他自由了。
“今天就要弄完嗎?”許久,陳季曉艱難開口問道。
“最好今天,要是弄不完,也可以……”
陳季曉挪動著步子往門口走去,打斷謝常陵的話,“明天我要送穗穗回去,今晚會有些忙,明晚之前我一定弄完。”
“啪——”物體落在地上的聲音。
“隨便。”謝常陵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嗯,走之前,我還需要再看一下大概位置,怕記錯……”
“曾秘書在門口,和他說就好。”說罷,謝常陵不再開口,逐漸低下去的音量,似乎昭示著他睏意的強烈。
摸上冰涼的門把手,陳季曉稍微清醒了些,隔著門上的玻璃,他看到正站在對面的曾秘書,手裡抱著一個檔案袋。
一直都想趕緊結束,可真等到了這一天,陳季曉卻發現,自己並不是如所想那般欣喜若狂。
開門,陳季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在關門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他想回頭看,可理智卻生生將他拽回來,腦海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陳先生,這邊請。”曾秘書臉上帶著疏離的笑意,客氣地指著方向。
碧璽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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