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監國:父皇,你別逼我當太子》第186章 北雁今夜不收口(1)

作者:春和美·1小時前

“狼牙”兩個字一露出來,幹河道南口前後的人都本能地沉了一下。

不是因為誰聽過這支部伍的名頭,而是因為那排緩緩下坡的人,和先前扛板填壕的那些死士味道完全不同。他們不亂吼,不搶快,步子齊得像是用一根繩狠狠幹拽著往前走。肩、胸、膝外都綁著厚皮和窄鐵,左手短盾不大,卻護得極緊,右手提的也不是長槍,而是一種專門用來勾樁、拽板、頂縫的短鉤杆。這樣的人若真被它們踩到第三樁前,前頭那層已經被屍、板和泥狠狠幹磨松的地,便會立刻變成更難守的死地。

顧清棠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火不能再照舊打。

對前一層扛板人,火罐、油草和鉤板值錢;可對這種全身綁溼皮、步子又極穩的重步,你若還想著先燒胸、先燒盾,多半隻會白白浪掉剩下不多的火料。所以她第一句話便改了打法:“不打胸口,打膝,打腳踝,等它彎腰再打喉。”

這一令把南口後頭原本還有些發麻的人狠狠幹喚醒了。

因為它說明將軍不是隻會死守一套舊法,而是眼看對面換了硬骨頭,自己也立刻跟著換口。很快,第二樁後原本還在抓火罐的人,便有一半被改去搬短叉、纏鉤索、遞石袋。昨夜從黑石窪拖來的那些焦黑斷樁,也被人狠狠幹斜埋到第三樁前最易落腳的幾處泥肩裡,專等狼牙重步把腳往那裡送。

北坡上的鼓又沉了一通。

狼牙重步終於踏進了前頭那片已被磨熟的血泥地。

它們果然比扛板人難纏得多。火星濺上溼皮,只能冒一層白煙;短槍從正面戳去,常被胸前那塊窄板狠狠幹滑開半寸;就連先前最好使的鉤板手,這時也很難一下鉤住對方。最前那名狼牙重步幾乎是頂著兩支箭狠狠幹走到第三樁前,短鉤一探,便鉤住了樁側那截被血泡得發暗的舊繩,狠狠幹往外一拽。

“砍手!”

秦烈喝聲一起,三支短槍立刻從斜側狠狠幹扎過去。

最前那人的小臂當場被戳穿,鉤杆也跟著一歪。可後頭第二人、第三人緊跟著便補了上來,動作乾淨得幾乎沒有半點多餘。到這一步,誰都看出來了,這隊人不是單靠主旗壓著往前送命的雜兵,而是真會幹這一套硬活的人。

顧清棠卻越看越冷。

因為對面越值錢,便越說明今夜這一口她頂對了。主旗親南第一夜,若連這種後手都捨得壓下來,等於它自己也認了,前頭那些試火、試路、試燈、試亂都沒能替它省下這一刀。既如此,北雁只要能把這刀再咬住,後頭即便再難,也總算先逼著主旗狠狠幹把真正的骨頭露了出來。

她抬手又是一令:“第二層絆索,起。”

第三樁前那幾截先前像是被人隨手丟下的斷板下,忽然被人狠狠幹扯出兩道沾著泥的細索。索不高,平時根本看不出來,可狼牙重步前頭的人正全神灌在第三樁上,腳步又穩又重,最怕的反倒就是這種不起眼的東西。第一道索一繃緊,最前兩人步子只是亂了半拍,後頭那人的膝外護皮便狠狠幹磕上了焦黑斷樁,整個人身子一斜,喉下空門瞬間露了出來。

南口右側早壓住的弩手等的就是這一下。

三支短弩貼著火影狠狠幹釘過去,其中一支直入喉側。那狼牙重步悶哼著跪下時,後頭的人還想踩著他補位,卻被他肩上的鐵片和斜倒的短盾狠狠幹絆了一下。第三樁前那一小片死地,於是又被北雁硬生生多搶回來半步。

可這半步搶得很苦。

到了天邊將白未白的時候,南口守卒幾乎人人身上都帶了泥和血。有人手裡的鉤索被割斷了三回,有人腳上踩著火星都沒空管,連平沙地那邊後送回來的幾名輕傷兵,也已經又補到了第二樁後。狼牙重步最終沒能狠狠幹跨過第三樁,可它們也確實把第三樁前那層地狠狠幹壓得更熟、更平了。

這一夜若到此收手,最省力的辦法,便是把第三樁後撤半丈。

有人也確實這麼勸了。

一名老軍吏看著前頭那片已混成黑紅色的泥地,低聲說:“將軍,天一亮,對面若再壓一輪,這地方會更不好守。不如先往後收半丈,把第二層再立實些。”這話並非怯戰,而是極實的老成。很多將領打到這一步,多半都會選先收一口,把夜裡被磨薄的地方先補起來。

顧清棠卻搖了頭。

“今夜若收。”

“主旗便記住了,北雁這條新路,看著硬,其實狠狠幹磨一夜就會自己後退。”

“那它明夜壓得只會更狠。”

她說完,竟不但不收,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下了更難的一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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