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北狄派來的死士。
他們是京裡舊路養出來的手,被一路送到北雁,專門在關鍵時候亂燈、亂傷路、亂黑石窪的短驛。
這比單純遇襲更叫人發寒。
因為北雁如今擋住的不只是一面主旗,還擋住了大乾內部一條靠舊馬、舊採、舊驗吃飯的髒路。
顧清棠很快收到訊息。
“平沙地借火反照,拿三人。”
“搜得舊馬場腰牌。”
“疑與外採空白條同線。”
她看完,回了六個字。
“燈不減,火可借。”
平沙地守吏把這六個字掛到燈下。
所有人心裡都穩了一些。
因為將軍不是讓他們只做捱打的人。火能燒燈,也能照人;燈能守路,也能反咬暗手。只要這層心思立住,平沙地便不再是一片等著被點燃的亂草,而是一處會自己看、自己改、自己反咬的燈市。
賣布寡婦隨後又添了三條規矩。
油桶只許放低處。
布車不得貼燈架。
泥槽往外再掏兩尺。
那兩個放錯油桶的新腳伕紅著臉,連聲應下。
他們知道,若不是寡婦那一腳夠快,今夜平沙地可能已經替敵人開出第一道亂口。
第二波襲擾很快又來。
這回不是火箭,而是兩隻裹溼泥的小罐,直砸最外燈簇。看馬小子一個護燈,一個抄門板凌空拍偏。泥水濺了一身,燈卻只晃了晃。
人群裡終於有人低聲說:
“它怕咱們會學。”
賣布寡婦抬頭看他。
那人說得沒錯。
對方真正怕的,不只是平沙地燈還亮,而是平沙地越打越會亮。會看油桶,會借低槽,會認細蠟繩,也會從一枚舊馬場腰牌裡看見京裡舊路伸到北雁的手。
等南口第二輛重車第二次撞上反坡時,平沙地最外三簇燈一盞沒少。
外頭泥槽裡那道細火線還在靜靜舔著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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