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棠一看見北坡重車後頭那條護輪、護杆、送溼皮的長線,便知道南口不能只守正面。
重車最貴的不是撞一下。
是撞壞以後還能補。
誰能把護車線續上,誰就能把一輛廢車重新推回來。主旗眼下最想保的,正是這條不露在旗面上的腰。
“秦烈。”
顧清棠把城西舊草溝、小緩坡和廢院牆三個點劃在泥上。
“不貪人頭。”
“只斷護車腰。”
秦烈點頭,帶二十七人出城。
城西那片夜色比前幾日更低,像是有人故意把火都藏了。秦烈反倒更確定,這地方有東西。
第一道舊草溝外,他摸到了一串新輪印。
輪不大,卻沉。
不是運草車。
是專給重車送補料的小護車。
再往前,廢院牆後果然有三個人正往裡搬溼皮,一人解繩,一人扶輪,還有一人低頭數木楔。秦烈沒有立刻殺。
他等到那捆三重粗繩被拖出來一半,才抬手。
二十七人幾乎同時撲出。
有人割繩,有人砍輪楔,有人把火泥糊向溼皮卷。
對面的人明顯不是北狄狼牙,手上沒重步那股死硬,反而更像跑車跑貨的人,第一反應不是護人,是護繩和溼皮。
這一下,秦烈心裡便有數了。
這些人的利在貨上。
他們怕的不是死人。
怕的是補不上第三輛重車。
短短十幾息,小護車左輪被砍歪,兩捆溼皮滾入溝底,那根三重粗繩也被秦烈一刀斬成三截。
“撤。”
他沒有戀戰。
夜襲值的不是殺多少,而是讓主旗第三輛車先少一截腿。
撤回第一道溼坑時,一個被按翻的護車手腰間掉出一枚銅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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