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當場變了。
這鐵芯不是北狄匠法。
上面有大乾軍器監舊印。
顧清棠看著那截鐵芯，沉默了許久。
“所以他們的重車，不止用了北狄木。”
“還有大乾鐵。”
這句話比斷杆更冷。
因為它說明，主旗能拖出這種撞杆，背後有人從大乾軍器舊料裡給它補過骨。
秦烈最先變了臉。
他不是怕這截鐵，而是怕它背後的出處。北狄木再巧，最多說明敵人手段高；可大乾鐵一旦混進來，就不只是外敵偷襲，而是舊料、舊倉、舊印、舊經手人一路串在一起的髒活。只要有人能拿到軍器監舊料，就說明城裡有人知道哪些廢鐵能磨、哪些木骨能配、哪些接箍能在最緊的時候不露痕。
“要不要立刻送人去軍器監？”秦烈問。
顧清棠搖頭。
“現在去，太顯眼。”
“大地方一動，背後的人會先知道我們摸到他了。”
她的意思很清楚：先別驚動那隻手，要先把這根鐵芯變成證。
如果只斷杆不查芯，對面第二夜照樣能換料；若能把斷杆、鐵芯、接箍和舊印一一對上，那事情就不是“北狄強”，而是“大乾裡有人在喂敵”。到了那一步，主旗後頭藏的就不只是一輛重車，而是一整條會自己回爐的舊料鏈。
顧清棠讓人把斷杆劈開，外頭那一半拖去給眾人看，裡頭那截鐵芯卻單獨封進黑布，準備送往承明殿。
這不是邀功，是逼京裡那隻手也沒法裝不知道。
南口能斷一杆，承明殿要是看不見鐵芯，後頭就會以為這只是前線的一次巧勝；可只要鐵芯落到京裡，蕭景行就必須來接這口證，把它順著舊印、舊料、舊倉一路往上查。
那兩名按住護車人的短斧手這時把人拖了過來。
那人被泥糊得看不清臉，只哆嗦著說自己只是跑腿，不知道車裡藏了鐵芯。
顧清棠沒有急著問，先讓人把他手裡的繩結拆開。
繩結裡藏著一片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紙。
黑紙上只有一個被燻白的字：
“監。”
顧清棠指尖一頓。
這不是主旗的人隨手寫的。
更像是專門給懂的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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