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頭那盞望燈晃了晃，照見那人腰間掛著一枚極舊的木牌。
木牌上沒有軍號。
只有一個已經被磨花的“驛”字。
而那種牌子，北雁城裡只在一處見過。
河西短驛。
可河西的人，為什麼會先出現在東坡？
顧清棠沒有讓人追那輛輕輪。
她先讓守燈老邊戶把那枚木牌取下來，拿燈火細照。木牌被磨得很舊，邊緣卻有一道新刮痕，像是剛從另一條繩上拆下來，又匆匆掛到此人腰間。
“這不是他的牌。”
老邊戶低聲道。
“河西短驛的舊牌，掛久了會有汗鹽。這個沒有。”
顧清棠點頭。
這就更麻煩了。若是真河西驛人投敵，查人便夠；可若有人拿河西舊牌來冒充，那對方的目的就不是藏身，而是故意把北雁的眼往河西引。
秦烈問：“追車？”
“不追車。”
顧清棠把木牌壓在掌心。
“追牌。”
“誰能拿到河西短驛舊牌，誰就碰過河西第二路。”
這就是她的主動目標。
東坡輕輪只是刀影，河西舊牌才是遞刀的手。對方想讓北雁懷疑河西，是為了讓黑石窪、平沙地和南壕之間先斷信。只要信一斷，前倉就會變回後倉，所有剛改出來的快法都會被拖慢。
她命人不動聲色，把望燈再升半尺。
燈升高後，那輛輕輪沒有立刻退，反倒又往坡肩內側挪了一寸。
像是在等北雁自己把河西短驛的人先拿下。
顧清棠看著那一點車影，忽然冷笑。
“它不是來認門。”
“它是來挑撥門和路。”
木牌夾層就在這時被老邊戶挑開。
裡面竟還塞著一小片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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