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窪今夜分出了一匹短驛。
不是原本跑南口的那條急線。
而是顧清棠臨時從前倉裡抽出來,專往東坡去的一匹。
許定山起初很不願意。
黑石窪剛改前倉,所有東西都在一口氣上。短驛一分出去,南口就少一層補口;若東坡只是試口,許多東西便白跑了。
可顧清棠沒跟他講大道理。
她只把那枚從東坡摳出來的舊驛木牌擺給他看。
“河西牌子,出現在東坡。”
“這說明那邊不只是試車。”
“它在找我們哪條線最軟。”
許定山咬了咬牙,還是把那匹最穩的短驛馬交了出去。
這匹馬叫青耳。
不是最快的,卻最識路,夜裡不驚火、不踩坑,專能走最窄最黑的腰溝。
青耳剛出黑石窪不到半里,便在風裡聞到一股不對的味道。
不是血味。
是藥泥。
馬蹄每落一下,泥裡都像粘著一點發熱的澀勁,起初不明顯,跑到第三段坡時,青耳忽然打了個趔趄,前蹄一軟,險些把背上的信筒掀出去。
押馬的軍吏一把扯住韁繩,低頭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馬蹄上被人塗了慢毒藥泥。
這種泥不會立刻叫馬倒。
它只會讓馬先快、再虛、最後在最要緊那半夜,腿筋突然抽斷。
最噁心的是,這東西不是想當場殺馬,而是想讓短驛失在半路。
“誰給馬塗的?”
青耳喘得厲害,背上的信筒卻沒掉。
押馬軍吏扯開馬腹邊那層薄泥,摸到了一點更細的東西。
一枚磨得幾乎看不清的銅釦。
銅釦背面有一箇舊字:場。
和前日平沙地抓到那枚舊馬場腰牌,是一個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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