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邊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泥。”
她剛說完，東坡望燈那邊便又傳回一聲急哨。
“燈下見人！”
“那人腰牌上有河西短驛舊印！”
許定山聽完，心裡立刻一緊。
黑石窪剛分出去的這一匹短驛，竟正好把東坡那邊的舊驛人影照了出來。
這說明，敵人不是在一路試點。
它是在沿著一整條舊驛線，回頭咬北雁的腰。
顧清棠收到這句話後，沒有先罵，也沒有先調人。
她把青耳蹄上的藥泥、東坡舊驛牌和黑紙上的“短驛先回黑石”並在一起看。三樣東西看似都指向短驛，實則各有用處：藥泥讓馬慢，舊牌讓人疑，黑紙則想把短驛全逼回黑石窪。
若她真照做，東坡便空了。
若她不照做，黑石窪的人心就會開始疑：是不是將軍明知道短驛被人盯上，還逼他們往外跑。
這就是對方的利。
它不一定要立刻斷哪一匹馬，只要讓每個跑馬的人先怕自己被賣，短驛就會慢。短驛一慢，南口、東坡、平沙地之間剛剛接起來的那口氣，就會自己散。
顧清棠把藥泥刮下一點，裝進小瓷管。
“送河西。”
“問姜行舟，誰最會給馬用這種慢泥。”
她又轉頭看許定山。
“黑石窪不收回短驛。”
“但從現在起，每匹馬出棚前，先看蹄，再看牌，最後看誰最急著勸它別走。”
許定山聽懂了。
要查的不是馬，而是勸馬停的人。
就在此時，城西回來的備用短驛也到了。
那匹馬蹄底同樣沾著一層極淡的澀泥。
泥不重，卻正好夠讓馬在最要緊的一段路上慢下來。
顧清棠看著兩份藥泥，眼神終於沉到底。
東坡和城西的短驛，被同一隻手摸過。
她又讓人把那枚銅釦洗淨。扣背的舊“場”字底下，露出一道細細的磨口，像是常年卡在馬棚欄木上才會留下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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