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營舊號。
這說明，主旗這口暗手裡，藏著的不只是商路人。
這四個字一旦進了兵卒耳朵，最容易生出第二層亂。有人會怕舊袍澤反咬，有人會疑身邊老卒不乾淨，也有人會趁機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舊軍人”。對方既然敢讓伏擊者臨死前吐出這半句，便是希望北雁自己先疑右營。
她偏不讓它得逞。
“右營舊號，只進三個人耳朵。”
她點了秦烈、許定山和第三哨頭目，“你們查號，不查人。先看這口令從哪本舊冊裡漏出去，再看誰能拿到那本舊冊。”
許定山肩上的血還沒止住，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乾舊軍人不一定就是叛徒。
可舊軍號一定有來路。
黑石窪舊倉裡恰好存過一批退冊，右營換燈、折燈、應風的老號，都曾在退冊裡留過簡寫。過去這些東西無人當回事，誰都覺得舊號廢了便廢了。可若有心人拿舊冊去賣，便能把一段廢話變成殺人的鑰匙。
許定山帶傷翻冊，到第三本時，果然發現“折燈不折人”那一頁少了一角。
少的不是整頁。
只少了最下方一行：右營夜哨遇灰溝改傳時，需以短哨應之。
這就和城西屍旁那聲鳥哨對上了。
許定山看著缺角，背上發冷。對方的利也在這裡：舊軍號不值錢，可它能換來伏擊短驛的時辰；時辰一準，信筒就能換成情報；情報再送到主旗手裡，輕車和盲背便能少試許多次。
“將軍。”
他把缺角冊遞過去，“黑石窪不是隻有馬被摸過。”
顧清棠接過那本退冊，指尖停在撕口邊。
撕口很新。
新到像是今夜才有人從黑石窪舊倉裡撕走的。
顧清棠把那本退冊翻到前一頁，果然還有一處細小的改筆。
改的不是字，是日期。
原本該是三日前的右營退號，被人輕輕挪成了今夜。這樣一來，若外頭的人拿這冊子去對信，就能裝成“今夜才從黑石窪放出去”，從而把舊號與伏擊、短驛與屍溝都連成一串。
“他們要的不是一本冊子。”
顧清棠道，“是讓咱們相信，所有舊軍號都在今夜才活。”
秦烈聽懂了：“這樣便能把別的口子一起拖出來。”
“對。”
“退冊一活，右營舊號就不是舊號，是一條新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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