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名字，竟是東宮舊錄房那人。
第三個名字，沒有寫完。
只剩一個被墨抹黑的開頭。
姜行舟盯著那半個名字，心頭猛地一跳。
因為那開頭只剩一個字：
“韓”。
姜行舟盯著這個字，沒有立刻喊人。
他先把紙折回去，壓進賬冊最深處。盲背板既然能把人名夾進板縫，說明這不是一張路板，而是一張名單板。名單板上敢寫陸廣、舊錄房、韓字開頭，就說明對方不是怕被人看見，而是想讓河西自己先知道：北嶺那邊有人在接這條線。
他立刻改了河西的截法。
過去只截背板，如今改成先查板匠、再查運車、最後查誰最急著把板送走。凡是催得最急的，先不讓進棚；凡是說“只是量路”的，先讓他站在棚外看一夜。
“咱們不跟它比誰更會算。”
姜行舟對老馬戶道，“咱們比它更會等。”
他要等的，是那隻寫“韓”字的人自己露面。
因為這半個字若真來自北嶺活倉，那就說明那邊不只接貨，還接人。接的是誰，為什麼接，接回去是要補賬、換人，還是把北雁所有舊號重新排一遍，這些都得一層層挖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人急報：“北嶺來人，說要認板。”
姜行舟抬頭，眼神一下定住。
“讓他進來。”
“帶著手。”
北嶺來人一進門，便把手舉得高高的。
那雙手很穩，虎口上卻起了厚繭，一看就是常年接板接馬的人。他先不說話，只把一塊小木樣遞給姜行舟。木樣邊角刻得極細，和盲背板背後的暗記一樣，都是先量後刻。
“認板？”姜行舟問。
那人點頭，聲音很低：“認路。”
他認的不是一塊板，而是北嶺那邊的活倉路口。姜行舟一聽就知道，這人不是來討板的，是來確認北雁這邊有沒有看穿板上的測距。若北雁沒看懂，他就會拿回去；若北雁看懂了，他就會回去報信，告訴後頭的人河西這邊已經不再按舊法吃啞虧。
“誰讓你來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只說：“有人要看韓字。”
姜行舟心頭猛然一跳。
他沒有再逼，只把人帶到燈下，讓他把小木樣按在那半個“韓”字旁。
木樣一扣上去，木紋與紙上那半個字的邊口竟幾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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