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先把北嶺第三口斷腰的訊息壓進朝堂,顧清棠再去前線收口。
曹聞禮一吐出“宮裡”兩個字,北嶺第三口也就斷腰了。
不是戰場先斷。
是人心先斷。
因為誰都聽懂了,柳嬤若真還在宮裡,那北道舊圖、景明宮舊庫、寧嬪校記和這一連串借印補角的事,就絕不只是兵部舊弊。
這已經牽到後宮。
也牽到皇帝自己。
皇帝聽完曹聞禮那句話,久久沒說。
只在最後道:
“宣宗正。”
宗正寺的人到殿前時,先看曹聞禮,再看寧嬪那半頁舊校記,臉色便比旁人更沉一分。
他比誰都清楚,北嶺這口若只是兵部舊弊,宗正還能裝作只管名分,不管邊線。可一旦牽出景明宮舊庫、後宮舊字和誰在宮裡借印補角,事情就不再只是查一條舊路,而是要問宗室法統到底該不該替這件舊案背書。宗正一旦開口,後頭每一句都要算進祖制裡,不能再像朝臣那樣只講急不講源頭。
蕭景行正是看準這層,才沒有一上來就逼宗正站邊。他只讓蘇衡把曹聞禮口供、景明宮雨字號底紙和北嶺那枚“宗”字木籤分開封存,先擺證,不先擺儲位。這樣宗正若想避,也避不開;若想先護章程,便得先看見宮裡那隻手到底有多深。
東宮那邊,蕭景宣也幾乎是同一時刻壓住了私議的口子,命舊錄房把請立書和儲位議全先鎖進櫃底。眼下宗正寺要的是法,不是風;東宮若先亂著跟風喊儲,反倒會讓人把這樁舊案重新拖回名分混戰裡去。
這一下,滿朝都知道,今夜不會只問兵部舊圖了。
宗正一來,便等於要把舊圖、舊庫、寧嬪、景明宮和儲位,一起攤在明處。
顧清棠那邊也在同一夜收到訊息。
北嶺舊水道上那道新細縫,終於被她堵住了大半。
秦烈把最後一截薄板拖上來時,板底掉出一枚小木籤。
簽上只有一個字:
“宗。”
韓慎看見那字,後背發涼。
因為這說明,北嶺第三口雖斷,卻已經把宗正拖進來了。
顧清棠道:
“它不是想在北嶺贏。”
“它是想把這口事,一路拖到宗正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