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倉三個月的河西轉憑送進御前後，皇帝沒有先問盧家，也沒有先問柳文謙。
他把太子叫到了承明殿。
蕭景宣到時，殿中已經擺著三樣東西：一枚被收走的東宮舊印，一張寫著“請立成，北令歸兵部”的殘條，以及一冊近三個月的河西轉憑。
皇帝沒有讓他跪。
“看完。”
蕭景宣站在案前，一頁頁翻過去。
河西轉憑上，最早的一次東宮舊印落印時間，確實早於皇帝收印；其中三批馬藥被記成“待複驗”，又在請立風起後轉成高價軍需。若只看其中一頁，仍能說是舊詹事房借印、兵部外錄改記、盧家趁急抬價。
可三樣放在一起，便很難再說只是巧合。
皇帝問：
“你知不知道東宮舊印曾落在這些轉憑上？”
蕭景宣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知不知道”不是在問自己是否親眼見過這幾張紙，而是在問，他作為太子，是否應該知道東宮的人借自己的名義做了什麼。
“兒臣不知具體哪一批。”他道，“但東宮這些年確實有人能接觸邊務轉憑，兒臣失察。”
皇帝看著他。
“失察之後呢？”
“交印，停舊詹事房，三方同驗。”
“朕問的是現在。”
蕭景宣抬起眼。
“若父皇問東宮還能不能繼續碰北雁邊務，兒臣請停。”
殿裡幾名大臣同時抬頭。
這句話不是被皇帝逼出來的。
是太子自己說的。
皇帝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
“自今日起，東宮一應涉邊摘記、借樣、代批、旁錄，全部暫停。未查清前，不得再碰北雁、河西和兵部邊務外錄。”
蕭景宣跪下接旨。
沒有辯解。
可兵部尚書立即出班：
“陛下，東宮雖有失察，邊務也不可長期無人承接。監國並令既屢次繞過兵部，臣請將北雁急令一併收回兵部，以正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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