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聽見後，命人把三冊放在同一只長案上，規定每次發令先寫事由，再寫承接，再寫可能的損失。這樣一來，他手裡的令不再像從前那樣輕易；可誰若要把軍令截在路上，也必須留下自己的姓名，而不是躲在“複核未畢”四個字後面。
可他知道，自己也失去了一部分原本可以獨斷的空間。以後每一道急令都會留下三方核驗，若他再判斷錯一次，朝堂便會說他不配監國；若三方核驗故意拖延，他又必須在留下越制證據和放棄救援之間作選擇。
皇帝把三方核驗的責任同時壓給了蕭景恆。
“二皇子，宗正旁驗由你主持。”
蕭景恆一怔。
“兒臣？”
“你既在宗廟前說過，宗法不能成為誤命的藉口，便替朕看清每一道急令究竟是不是借急謀私。”
這句話將他推到更亮的地方。
蕭景恆拱手接旨。
“兒臣領命。”
殿外很快傳出新的風聲。
二皇子主持監國急令核驗，六皇子保留髮令之權，兩位皇子共同壓住東宮。有人說兄弟合謀，也有人說蕭景恆已經借宗正和軍令向儲位靠近。
蕭景恆聽見後，沒有讓人闢謠。
他知道今日若闢謠，便會把自己重新說回一個無意爭位的旁觀者；可他已經接了這份責任，就不能再用“我不爭”來逃開別人對他的問責。
蕭景宣走出承明殿時，舊詹事房的最後一名值守吏追上來。
“殿下，東宮現在連北雁的正常軍報都不能看了。”
“軍報可以看，代批不能碰。”
“若軍報裡有急務呢？”
“送承明殿，送兵部，送宗正。”蕭景宣道，“三處都看見，才不至於又變成誰手裡的私話。”
值守吏咬牙道：“這樣一來，東宮就只剩一個名。”
蕭景宣停了腳。
“名若不能約束手，留著也只是給別人借。”
他說完，親自回東宮，將剩下的邊務副札、借閱牌和外放短令全部裝箱，交給宗正旁驗。
舊臣勸他至少留下幾份副本。
“殿下，若承明殿拿了原件再改，東宮連自證都沒有。”
“那便讓三方當面開箱。”
“若他們不讓東宮看？”
蕭景宣看著那隻已經失去印的空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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