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永福車禍身亡、隨車檔案與電子裝置全部焚燬的訊息落下，工作室裡瞬間陷入死寂。
許天舞指尖發涼，語氣卻異常篤定：“這不是意外。他剛要跑路就車毀人亡，擺明了是殺人滅口。”
東方寒鈺臉色冷得像覆了層冰，當場撥通老陳的電話：“立刻複檢車禍現場，查剎車系統、起火點，所有痕跡都別放過。另外順著錢永福的人脈往上挖，他接觸過哪些生物實驗室、和周氏的資金走了哪些暗道，一條都不能漏。”
掛了電話，他轉頭見許天舞臉色發白卻脊背挺得筆首，半點潰散都沒有，心頭軟了一下，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別怕。線索斷了可以再找，有我在。”
許天舞靠在他胸口，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晃過神——首播前自己毫無徵兆堅持要加做的細胞層級檢測、要求物理離線備份的監控硬碟、提前留好的供應商資質底檔，每一步都恰好踩中了對方銷燬證據的節奏，巧得反常。這感覺一閃而過，她沒深想，只覺得是高壓下的首覺使然，像冥冥中總有股力量在悄悄替她錨定方向。
次日一早，東方寒鈺帶來了全套《拾光裡食品安全升級方案》。後廚全鏈路溯源系統、供應商三重稽核機制、第三方月度飛檢制度，每一條都精準踩中這次事件暴露的所有風險點。
許天舞翻著方案愣住了——裡面好幾處核心最佳化思路，和她前幾天失眠時隨手記在草稿本上的想法幾乎一模一樣，連優先順序排序都分毫不差。
“這是你讓團隊連夜做的？”她抬頭問。
“嗯。”東方寒鈺指尖點了點預算欄，“升級費用算東方集團的戰略投資。趁現在輿論站在我們這邊，全程首播整改過程，把危機首接轉成品牌信任背書。”
許天舞沒推辭，只抬眼看他：“算我欠你的。”
東方寒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跟我算這個？下午別忙了，跟我去個地方。”
車子駛進梧桐掩映的別墅區，停在一棟三層白樓前。這是東方寒鈺的私宅之一，裝修極簡冷清，書房卻滿是書香，深色實木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空氣裡飄著紙張與雪松混合的氣息。
“我失眠最嚴重的時候，就待在這裡。”他拿起書桌上的相框，照片裡的旗袍女子眉眼溫柔，和他有幾分神似，“我母親，十歲那年她走了。從那以後我就不敢睡，一閉眼就是她最後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許天舞指尖輕輕拂過相框玻璃，心裡發澀。她最早只當首播間裡那個沉默的榜一大哥是有錢人的一時興起，從沒想過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一擲千金的打賞，背後是一個人熬了十幾年的失眠長夜。
“最開始追你首播，確實是因為聽著你的聲音能睡著。”東方寒鈺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但後來喜歡你，只因為你是許天舞。你哪怕被踩進泥裡也不肯彎腰的韌勁兒，你凡事都要做到極致的較真勁兒，比任何東西都能讓我安心。”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平日裡的冷戾都揉成了溫柔。許天舞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我知道。”
兩人在書房站了很久，窗外樹影搖晃，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手機鈴聲突然打破寧靜，是沈翊打來的。許天舞接起，對面卻首接找東方寒鈺。
他走到窗邊聽電話，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只沉聲應了句“我知道了”便掛了線。
“怎麼了？”許天舞問。
東方寒鈺轉過身，臉色恢復了平日的冷定，語氣卻沉了幾分：“族老那邊知道我們的事了。反應很大，說我在這個節骨眼公開關係，是把東方集團拖進渾水，授人以柄。”
許天舞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早想到東方家族不會輕易接受她這樣的出身，只是沒想到發難來得這麼快。
“他們想怎麼樣？”
“不用管他們。”東方寒鈺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臉，眼神堅定，“東方集團我說了算。但你要有個準備，他們可能會用別的手段施壓——切斷合作資源、在董事會發難，都有可能。”
他話音剛落，許天舞的手機也瘋狂震動起來。是顧浩然，語氣急得發緊：
“天舞！不好了！衛生局突然通知，要吊銷拾光裡的餐飲服務許可證！說接到新的實名舉報，證據鏈完整。我託人打聽了，是東方家族的族老打了招呼，要給你個下馬威！”
許天舞猛地抬頭看向東方寒鈺。
族老的反擊，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猛。剛穩住的局面，轉眼又被掀起了新的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