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 東京不說話【完結】》第27頁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謙也疼得直咧嘴(2)

作者:晚歸舟·13小時前

父親摘下口罩,連為他撫背順氣的動作都嫌多餘,只面無表情地道,

“這才是你以後應該做的事。”

忍足這才意識到,關於未來和選擇的命題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生活中。只不過,這次的它猶如鋪天蓋地的潮水,來得急促洶湧,來得轟轟烈烈。

忍足覺得,所謂夢想所謂未來,對他而言未免太過遙遠。習慣了離別和輾轉,他從未思考過自己應該堅持什麼,追求什麼。他曾以為一切都是指間沙,握不住,留不下,既然如此,倒不如隨遇而安,對一切都抱以冷靜和漠然的態度。只有這樣,才不會受傷,說走就走,恣意瀟灑。

他將自己的迷茫告訴了祖父。那個老人放下手中的相機,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說,“你的父親總是為了追求自己自以為應該追求的東西而強迫自己去做不愛做的事,所以才會天天生活在壓抑和苦悶中。你只要順從自己的內心,想做什麼就去做,至於其他的,都不用顧慮。”

在忍足六年級的寒假,祖父對他說自己要去一個亞洲西部的國家,大概要過很久才能回來。臨走前,他為忍足買了整整三大罐他最愛的金平糖,並一如既往地輕輕撫著他的頭囑咐道,“當你把這些糖吃完,我就回來了。”

那時釋然大於不捨的忍足萬萬沒想到,那竟是祖父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再然後,便是天人永隔。

原來,祖父以志願者的身份加入了位於敘利亞戈蘭高地的國際人道醫院,在救治被送往防護帶附近的臨時醫院的敘利亞傷員時遭遇了極端組織的襲擊,當場斃命。

在得知這一訊息時,忍足木木地杵在原地,神色漠然,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大悲大痛。

對他而言,生命就是一個不斷遭遇離別的過程。

而這一次,他卻被祖父的亡故觸動了靈魂。

有的人窮其一生都在追尋生命的意義,而有的人早在出生前就已找到了答案。但是能像祖父那樣,將最崇高的仁者的心態冠以醫生的頭銜,令自己發光發熱,倒也不至於是件過分痛苦的事。

祖父去世後,繼承了他全部股份的忍足信雄透過董事會和親族會的一致認可,成為壟斷全國醫療市場的忍足醫療的掌舵人。然而,出席了父親就任儀式的忍足始終沒能明白,為什麼那些叔叔阿姨從不說自己的父親是名好醫生,而非要說他是名好商人。

與祖父交好並時常同他一道探望忍足侑士的小泉佳彥醫生聽了這話,微微嘆了口氣,“因為忍足醫療不單單隻有忍足醫院,忍足信雄也不單單只是忍足醫生。”見忍足依舊一臉迷惑,他微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忍足家族的確是傳統的醫學世家,但忍足家的男人卻很難做一個純粹的醫生。除了你的祖父。”

“侑士,你的祖父是相當了不起的人。”

“你還太小,等你長大就會明白的。”

而等忍足真正長大自立了,才終於理解了小泉醫生當年所說的那番話。

若手術刀對於父親的意義是利益與砝碼,那麼祖父救死扶傷的行為則是完全出於源於本心的責任與愛。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在醫生的仕途上尋到人生的真正意義,卻不料出師未捷身先死。

父親說:東京大學的本科,沃頓商學院的A,忍足醫療的繼任社長,這就是你的人生。

他必須成為一名會治病的商人,而不是一名會治病的醫生。

他就像一株隨風倒伏的草,為命運的重量而彎腰,為命運的選擇而卑微。

第23章 Chapter .記誕生日(上)

1.

三月初,藤原阿姨接受了一臺相當成功的手術。爾後的化療期雖然痛苦且漫長,但可喜可賀的是,她的術後情況十分穩定。

退學後的直子在橫濱同時接了兩份活:超市收銀員和咖啡屋服務生。這兩份工作的時制恰好是隔日交替的,直子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巧合,才硬是把自己的生活安排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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