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曦,原諒我》第91章 種下血契(2)

作者:Wian淋漓·12天前

客棧廂房之內,陳設簡陋,清冷孤寂。王離獨自躺臥在床榻之上,周身經脈痠痛刺骨,新舊傷勢交織,痛得他輾轉難眠,卻遠不及心口的荒蕪寒涼。

他靜靜望著頭頂簡陋的床頂,心緒淡淡流轉,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沒有歇斯底里的崩潰,只剩一片死寂的坦然。

其實本就沒什麼好難過的。

這樣的結局,他早該預料到,早該心知肚明。

他痴心妄想,貪心不足,妄圖同時擁住兩份深情,妄圖讓清冷孤傲的師尊容忍旁人分走愛意,妄圖讓純粹執拗的沐晨接納自己心有二人。一邊是師尊,一邊是沐晨,他捨不得辜負任何一方,最終,終究盡數辜負。

想要同時擁有兩個真心愛你的人,便註定要承受同時失去兩個人的結局。

從前的他,不過是一遍遍自我欺騙,自欺欺人罷了。他總僥倖地以為,師尊深愛自己,終會退讓容忍;他總天真地以為,沐晨情深義重,定會包容理解。

可他何其愚蠢。

他比誰都清楚他們的性子。師尊清冷孤傲,一生潔淨偏執,愛恨極致,眼裡容不得半分瑕疵與背叛;沐晨純粹赤誠,愛得坦蕩決絕,絕不肯屈居人下、勉強將就。

這兩個人,從來都不會與人共享愛意,從來都不會接納三心二意的感情。是他一意孤行,是他貪心負人,落得如今滿盤皆輸的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渾身的疼痛再度翻湧上來,刺骨鑽心,席捲四肢百骸。師尊當日留在他身上的傷,依舊痛得徹骨,經久不消。

他恍惚回想,自從師尊知曉他與沐晨的糾葛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往日經年,師尊待他溫柔極致,護他周全,寵他入骨,從未動過他分毫,從未讓他受過半點傷痛。可自那以後,誤會叢生,愛恨糾纏,她便多次傷他,次次狠心。

他彷彿陷入了一場無盡的迴圈,受傷、養傷、再受傷,反反覆覆,在師尊的愛恨偏執裡自我煎熬,自我贖罪。

師尊變了。

這個念頭驟然闖入腦海,讓王離心頭猛地一沉,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的恐慌與不安。

師尊性情大變,偏執狠厲,愛恨極端,全然不復往日溫潤。這般極端的心境,最容易滋生心魔,傷及道心,禍及自身。可更讓他驚懼的是——師尊素來護短至極,恨極了辜負與背叛,如今因他瘋魔失態,遷怒於人,沐晨日後必定兇險萬分。

以師尊如今的心境,絕不會容下曾插足他們多年情分的林沐晨。今日她決絕離去,看似斬斷情分、永不相見,實則會不會心中積怨難平,會不會來日遷怒報復,甚至取沐晨性命?

一念及此,王離瞬間顧不得自身滿身傷痛,心頭的荒蕪悲涼盡數被極致的焦灼與惶恐取代。

他猛地撐著床榻坐起,強忍渾身劇痛,沉聲急喚:“莫一!”

莫一瞬時現身:“公子。”

王離眼底滿是決絕,語氣急促堅定:“你即刻折返,打暈林沐晨,將他帶來我身邊。”

“是。”莫一領命,不敢耽擱,轉瞬閃身離去。

不過片刻功夫,莫一便帶著昏迷不醒的林沐晨折返而歸,動作輕柔,未曾傷及他分毫。

王離掙扎著起身,忍著經脈斷裂、筋骨錯位的層層劇痛,小心翼翼將林沐晨安穩安置在床榻之上。他望著眼前安然昏睡的人,眼底滿是偏執的護惜,心口酸澀難平。

是他負了師尊,是他亂了情分,不該由沐晨無辜赴死、承受惡果。

為保他一世安穩,護他餘生無虞,王離再不猶豫,抬手凝訣,指尖泛起瑩紅精血微光。

他以自身元嬰精血為引,耗損本源修為,強忍本源撕裂的劇痛,指尖一點點凝出古老詭秘的血契紋路,緩緩印入林沐晨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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