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少宗主下令,命屬下專職隨侍您左右,寸步不離。”執一語氣平直,無半分波瀾。
王離瞬間眉眼發亮,心頭一動,立刻有了主意,語氣輕快地吩咐:“那正好,執一,你去給我找個輪椅來。”
執一眉峰微蹙,目光落在他完好無損的雙腿上,疑惑發問:“公子腿斷了?”
“瞎說什麼。”王離白了他一眼,順勢靠迴廊柱,理直氣壯道,“我只是要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刀刃上。天天走路純純浪費體力,無端耗損氣血,有輪椅代步,我能省下來不少力氣。”
執一無言,卻依舊遵令頷首:“屬下明白,即刻去取。”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執一便折返回來,身後跟著兩名宗門弟子,抬著一架通體由暖玉與沉木打造的輪椅。輪椅扶手嵌著細碎星石,椅背雕刻著流雲紋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心靈力,一看便知是修仙者專用的法器。
“這是宗門制式靈行椅,可憑心念操控,借力浮空,適配您如今的體質。”執一伸手示意。
王離眼睛驟亮,像得了新奇玩物的孩童,連忙抬手示意執一扶自己坐下。椅面貼合身形,柔軟舒適,清心靈力緩緩滲入經脈,撫平了他四肢的酸脹,舒服得他幾乎要喟嘆出聲。
他試著動了動念頭,輪椅便平穩向前滑出數尺,轉向、停頓隨心而動,絲毫不費力氣。
“竟這麼好用!”王離欣喜不已,又大膽催動心念,下一秒,輪椅緩緩離地,穩穩浮空而起。
風從身下掠過,高度剛好平視簷角流雲,不用耗費半分自身靈力,便能凌空觀景。王離由衷讚歎,執一辦事果然靠譜,總能精準摸到他的心思。
他操控著輪椅在棲梧殿上空慢遊一圈,眼底滿是興致,可孱弱的軀體終究撐不住外物牽引的靈力波動。不過片刻,眩暈感便湧上頭腦,眼皮發沉,渾身乏力。
“先落下去吧,我累了。”王離輕聲道。
輪椅應聲落地,平穩將他送回寢殿窗邊。王離躺回軟榻,沾枕便沉沉睡去,將這新鮮的玩物暫且拋在了腦後。
待到午後,天光西斜,林梧曦處理完宗門事務,踏著餘暉返回棲梧殿。
王離聽見動靜,精神了大半,操控著靈行椅凌空掠至她面前,眼底亮晶晶的,滿是雀躍:“少宗主,你可回來了!”
林梧曦腳步未停,淺眸淡淡掃過他腳下的浮空輪椅,神色平淡,全然沒有探究的興致,側身便要從他身側走過。
“別呀!”王離不肯讓開,心念一動,輪椅提速擋在她身前,扶手旁瞬間延展多出一處柔軟客座,穩穩固定在身側。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空位,語氣帶著軟糯的撒嬌與邀請:“來嘛梧曦,這椅子能飛,我帶你繞著棲梧殿飛兩圈,看看落日。”
林梧曦垂眸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期待,長睫輕垂,無聲嘆了口氣。終究是拗不過這份直白的熱忱,她微微側身,落座在延伸處的客座上。
座椅靈力聯動,穩穩鎖住兩人身形,防止凌空時墜落。
“起飛咯!”王離心頭大喜,催動心念,輪椅驟然升空,朝著遼闊的天穹飛去。
風拂過兩人髮梢,晚霞染紅半邊天際,下方是層巒疊嶂的青山,殿宇錯落,雲海翻湧。王離帶著她穿過雲層,繞開山峰,飛出棲梧殿的結界範圍,甚至遠遠望向天樞宗主峰與龍門仙院的方向。
他貪婪地看著眼前景緻,身旁就是心心念唸的人,鼻尖縈繞著她清冷的香氣,一時只覺得歲月靜好,無可替代。
可歡愉轉瞬即逝,劇烈的眩暈感猛地砸進王離腦海,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的經脈本就衰敗不堪,承受不住高空的沖刷,氣血瞬間大亂,天旋地轉之間,連聚焦視線都做不到。
胸腔裡腥甜翻湧,他艱難轉頭看向身側的林梧曦,唇瓣發白,聲音斷斷續續:“少宗主……我好像要暈……”
後半句終究沒能說出口。話音未落,王離腦袋一歪,雙眼緊閉,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倒向林梧曦的肩頭。
操控輪椅的心念斷絕,靈行椅瞬間失靈,靈力屏障消散,帶著兩人朝著下方山林急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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