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林妄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流血。
傷口不大，沾過菸灰，看起來卻有些嚇人。護士替她清理時，她一直往簾子另一邊看。
謝忱躺在裡面。
她聽得見醫生詢問的聲音，也能聽見他偶爾的回答。只要那個聲音還在，她就覺得自己能夠再坐穩一會兒。
後來周嵐進來，告訴她謝忱暫時不需要手術，傷口已經處理，今晚仍要留院觀察。
“鄭成旭也找到了，在另一間診室。警方控制住了一名襲擊者。”
林妄點頭，聽到最後，才慢慢反應過來。
“是有人故意放火的？”
周嵐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等查清楚再說。你先讓醫生把手處理好。”
林妄沒有再問。
她坐在床邊，看著護士一圈圈纏好紗布。剛才沒有來得及感受到的恐懼，直到此時才慢慢爬上來。她不知道那扇門再晚開啟一點會怎樣，也不知道自己剛才若是鬆了手，還能不能重新抓住他。
護士讓她抬起手，她抬到一半，忽然抖得厲害。
“林小姐，慢一點。”
林妄應了一聲。眼淚卻在那一刻掉下來，砸在自己膝上。
……
謝忱看見她進來，先往她的手上看。
“傷到哪裡了？”
“擦破了一點，沒事。”
林妄坐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謝忱靠著床頭，臉上的灰已經擦掉，唇色卻比平時淡。右臂包紮好了，身上換了乾淨的衣服，只有頭髮還亂著。
那副一直和他形影不離的金絲眼鏡此刻放在病床邊上，一塊鏡片已經佈滿了裂痕。
她看著他，突然有些陌生。
謝忱在她面前總是收拾得妥帖，很少這樣毫無準備。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大約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坐在病床邊，擔心他連一杯水都拿不穩。
她倒好水，遞到他左手邊。
謝忱沒有馬上接，反而笑著說：
“怎麼？還哭過了？”
林妄下意識搖頭，隨後又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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