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笑什麼？”扎羅斯特有些疑惑，“這個案子如果不妥善處理，極有可能會成為撬動督察部公信力的槓桿。”
“我笑，是因為你們終於學會思考律法的溫度了，扎羅斯特。”
維斯放下卷宗，目光溫和地看著這位最高審判長：“以前的第八軍團，眼裡只有黑與白，只有殺與不殺。但現在，你們開始爭論動機，開始權衡利弊，開始理解正義不是冷冰冰的法條，而是有血有肉的裁決。這證明，你們已經是一群真正的法官了。”
“可是……法條是死板的，案件該怎麼判？”扎羅斯特依然感到困惑。
“律法是由人制定的，它永遠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維斯站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種指引方向的通透，“法典是底線，但執行法典的審判官，必須擁有填補漏洞的智慧。遇到這種在法理和人情上產生巨大沖突的疑難案件，不能靠一個人拍腦袋決定，更不能盲目陷入教條主義。”
“去成立一個最高審判團吧。”
維斯給出了最終的解決方案：“由你這位最高審判長牽頭，挑選十名最公正的高階審判長組成陪審團。遇到這類案件，將所有的證據、動機與後果公開陳述，然後以不記名投票的形式，共同決定最終的審判結果。”
“用集體的思考，去對抗法條的僵硬。”
帶著維斯的指示，扎羅斯特返回了寂靜修道院。
幾天後，帝國督察部歷史上第一次“最高審判團”聽證會正式召開。
十名佩戴黃金天平徽章的高階審判長，加上最高審判長費爾·扎羅斯特，在一個封閉的密室中，對卡爾頓總督挪用公款案進行了長達十二個小時的激烈辯論與閉門投票。
最終，隨著沉思者陣列吐出最後的計票結果，一份堪稱完美的判決書誕生了。
卡爾頓總督，罪名成立，判處有罪。
這保住了《帝國法典》中關於“挪用公款為重罪”的絕對底線，沒有開啟任何貪腐的免死金牌。
但考慮到其犯罪動機的利他性，以及為帝國兵不血刃拿下兩個星系的巨大功勞，審判團動用了最高裁量權，免除其死刑。
處罰結果變更為：剝奪部分總督特權，繳納鉅額的懲罰性稅款，並強制要求卡爾頓家族在未來五十年的年限內，自掏腰包完成對那顆農業世界的經濟扶貧與政改指標。若指標未達成，則死刑緩期執行立刻生效。
當這份判決書下發到卡利西斯星區時，不僅卡爾頓總督感激涕零、發誓誓死效忠帝國，就連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星區總督，也對泰拉那嚴厲卻不失人性的律法體系，產生了深深的敬畏與嚮往。
午夜領主督察部，終於補齊了他們作為“法官”的最後一塊拼圖。
泰拉，執政官助理辦公廳。
維斯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茶，看著資料板上關於“卡爾頓案”的最終結案報告，滿意地舒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肩膀。
督察部的運轉已經徹底進入了正軌，這群曾經的暗夜屠夫，不僅拿穩了天平，更學會了在天平的兩端加上屬於人類的溫度。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一名泰拉太空港的高階通訊官快步走了進來，神情顯得有些緊張和錯愕。
“執政官助理殿下，非常抱歉打擾您。”通訊官行了一個禮，語速極快地彙報道，“但是泰拉太空港的鳥卜儀陣列剛剛捕捉到了高能躍遷反應。有一支極其龐大的艦隊，正在全速向泰拉的近地軌道逼近。”
維斯微微皺起眉頭。大遠征期間，泰拉的星港雖然繁忙，但成建制的龐大艦隊回港，通常都會提前至少一個月在內政部報備。
“是哪支遠征軍的艦隊？第七軍團還是極限戰士？”維斯放下茶杯，打開了桌面的全息星圖。
“都不是，殿下。”通訊官嚥了一口唾沫，語氣中透著一種見鬼般的不解，“系統識別出的識別碼，是……是第六軍團。太空野狼的旗艦‘赫拉芬克爾號’。”
維斯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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