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殿下。我立刻去辦。”
哈托爾躬身領命，迅速退了出去。
維斯靠在床頭上，望著漆黑的星空，手心微微滲出了冷汗。她不知道，那股正在逼近的陰冷能量，正是脫離了亞空間航行、如同幽靈般悄然降臨的第八軍團“午夜領主”的旗艦，“夜臨號”。
而因為馬格努斯刻意將康拉德·科茲即將到來的訊息瞞了下來，此時此刻，無論是維斯，還是剛剛離開的珞珈，都對這位“午夜幽魂”的突然造訪，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銀河的另一端。
在鋼鐵勇士的旗艦之上，刺鼻的廢氣與乾涸的血腥味還殘留在機庫的空氣中。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一艘重型雷鷹運輸機穩穩地降落在甲板上。艙門開啟，鋼鐵勇士第一連連長弗裡克斯，以及十一連長巴拉巴斯·丹提歐克，大步走出了機艙。
他們的戰甲上佈滿了彈痕、燒焦的劃痕以及異形那令人作嘔的體液，但兩人的步伐卻異常穩健，甚至帶著一絲得勝歸來的凜然。
這場發生在一個高度堡壘化星球上的戰役，打得極其漂亮。在佩圖拉博那如同精密鐘錶般嚴絲合縫的戰術推演，以及兩大連隊冷酷無情的執行力下，敵人的要塞被一層層剝開、碾碎，最終被徹底夷為平地。傷亡數字完完全全地被控制在原體最初計算的誤差範圍之內。
這是一場教科書般的、屬於鋼鐵勇士的勝利。
弗裡克斯與丹提歐克並肩穿過長長的金屬甬道，向著旗艦最深處的戰略指揮中心走去，準備向他們的基因之父覆命。
“父親應該會感到滿意。”弗裡克斯一邊走，一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第二戰區的清剿比預計快了四個泰拉時，我們可以提前進入下一階段的修整。”
丹提歐克那張隱藏在鐵面具下的臉龐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是的。戰爭的齒輪咬合得很完美。”
然而，當他們真正推開戰略指揮中心那扇沉重的大門時，兩人卻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住了腳步。
氣氛不對。
平日裡，只要戰役結束，佩圖拉博總是會立刻著手修改下一張星圖，或是飛速地下達一連串新的工程指令。指揮中心裡應該充斥著齒輪轉動的輕快聲響和沉思者陣列的資料吐納聲。
但此刻，這裡卻死寂得如同被封入了冰川。
那種壓抑到極點的、令人幾乎無法呼吸的氣氛，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籠罩在整個大廳裡。
佩圖拉博沒有看面前那張全息星圖上閃爍的勝利標誌。他背對著大門，那具龐大而沉重的鋼鐵之軀僵硬如同一座生鐵鑄就的雕像。在他面前的私人資料臺上，孤零零地亮著一份加密的資料包。
那是馬格努斯不久前跨越星海傳來的，關於維斯的傷情診斷報告，以及那塊死靈黑石的各項解析引數。
弗裡克斯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身上那股如同即將噴發的活火山般壓抑的氣場。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父親。第二戰區敵方要塞已徹底肅清，殘敵已被剿滅。傷亡資料與您的計算完全吻合。我們來向您覆命，請指示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佩圖拉博沒有轉身。
他甚至沒有給出任何一點微小的肢體回應。只有戰甲內部那沉重的呼吸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粗重。
弗裡克斯愣住了，他和一旁的丹提歐克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種情況極其罕見。難道是哪裡的戰線出了他們沒有察覺的紕漏？
丹提歐克望著佩圖拉博那凝固的背影，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他是一個極其聰明的戰術家，他很清楚這場戰役沒有任何問題。戰爭的進度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既然戰爭沒有問題，那就只能是……個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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