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長大了很多,維斯。”
荷魯斯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慨,目光變得無比柔和,“我還記得第一次在珞珈那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只會怯生生縮在他背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女孩。現在,你已經能和我一起站在戰略的高度探討帝國的安危了。”
維斯原本還在一本正經地彙報技術分析,聽到荷魯斯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充滿長輩慈愛和回憶殺的感慨,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隨後,一抹肉眼可見的紅暈迅速飛上了她的臉頰。
“說……說什麼呢!”維斯罕見地結巴了一下,羞惱地跺了跺腳,壓低聲音抱怨道,“還有外人在呢!淨說這些小時候的糗事!”
一旁正在操作儀器的技術神甫瞬間僵硬。
(我沒看見,我沒聽到,我的視覺感受器壞了,我的聽覺陣列宕機了,我是個啞巴,這裡什麼都沒發生……)技術神甫在內心裡瘋狂默唸著機械教的安全祈禱文,恨不得把自己變成艙室背景板的一部分。
看著維斯那副窘迫羞惱的模樣,荷魯斯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一陣極其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荷魯斯的大笑聲在金屬艙室裡迴盪,“你之前在戰術會議上,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在乎什麼原體的形象嗎?怎麼現在倒害羞起來了?”
“那也不能拿小時候那種弱不禁風的事情來說呀!羞死了!”維斯紅著臉,沒好氣地推著荷魯斯的後背,像個賭氣的妹妹一樣直接把他往艙門外趕,“你快出去,巡視你的艦隊去!我還要跟技術神甫接著聊引數呢,哼!”
“好好好,我走,我走。你注意休息,別弄得太晚。”荷魯斯大笑著順從了妹妹的推搡,帶著滿心的寬慰和愉悅,被推出了工程艙室。
“咔噠。”
隨著厚重的隔離門在荷魯斯背後嚴絲合縫地鎖死,艙室內的笑聲被瞬間隔絕。
就在門鎖閉合的千分之一秒內,維斯臉上那抹羞惱的紅暈和嬌嗔的表情,如同變魔術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絕對冷靜與深沉。那雙清澈的藍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光芒。
感受到周圍氣壓的驟然變化,那名技術神甫機械眼中的光圈瘋狂收縮,連忙轉過身,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電子顫音:“殿下,我發誓我剛才什麼都不知道,我的記憶儲存器已經格式化了!”
“這不重要,神甫。”
維斯一臉黑線地擺了擺手,顯然對機械教這種草木皆兵的反應感到無語,“現在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把注意力放回這臺裝置上。”
她走到那臺被剝開外殼的終端前,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複雜的內部迴路,聲音冷得像冰:“我剛才只給了你這臺裝置的外部物理介面和外層遮蔽殼進行解析。我需要你告訴我,只憑破解這個外裝置,能否逆向推導並複製出它內部那個產生力場的‘核心裝置’?”
聽到這個專業問題,技術神甫立刻從恐慌狀態切換到了絕對的機械冷靜。他伸出機械觸手,連線了終端的幾個探測埠,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殿下,這在邏輯上存在空前的悖論。”
技術神甫的電子音變得嚴肅起來,“按理說,如果我們現在看到的僅僅是它的‘外殼’和‘物理傳導裝置’,那它絕對不應該擁有如此龐大的影響範圍。如果僅僅是一個單外殼就能維持這種級別的遮蔽功率……”
神甫的光學主眼閃爍著敬畏的紅光:“那這臺裝置真正的核心,其蘊含的能量與規則,恐怕不堪設想。想要僅憑外層的線路去逆向推導那個未知的核心,恐怕成功率不高。但我會調集所有算力,盡力嘗試。”
維斯沒有對神甫的推論發表任何意見。她那張精緻的臉龐在幽綠色的殘光映照下,顯得高深莫測。她之所以將“外殼”留在這裡給機械教研究,是因為這臺裝置真正的“核心”,已經被她秘密剝離,為接下來那場極度瘋狂的計劃做準備了。
“這對帝國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技術,神甫。你要加油。”
維斯淡淡地拋下這句話,語氣中透著一種統御全域性的從容,“有任何技術上的進展,隨時向我和荷魯斯大人彙報。”
說罷,維斯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工程艙室,朝著戰艦深處的千子智庫駐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