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落在村委會大院的鐵柵欄上。院內擺著一張長條木桌，村支書把一疊空白紙平鋪在桌面，筆斜放在紙邊。
陳山河坐在木桌後側的長條凳上子。他把手機、錄音筆、後山的鐵棍物證依次擺在桌面上。吳剛站在他身後半步，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昨天夜裡，警車路過山腳，並沒有發現什麼。吳剛昨晚權衡整夜，天亮之後主動陪著陳山河來到村委會。
村支書拉開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們把整件事情完整說一遍。”
吳剛向前踏出一步，把陳強轉賬、後山雨夜伏擊、許諾十萬酬勞廢掉陳山河功力的全部經過依次講出。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卡轉賬記錄，螢幕朝向村支書。
村支書低頭瀏覽轉賬流水。
話音落下，村委會的木門被推開。劉守義、趙老柱、孫秀蓮三人率先走進屋子。劉守義扶著一根木棍，腰部己經可以挺首。趙老柱右臂抬過肩膀，手掌張開、收攏全都自如。
劉守義走到桌邊。
“前幾年陳強每隔半個月就跑到老人家要錢。老陳退休金剛打到銀行卡，轉頭就被他哄走。去年冬天，陳強衝進院子，把老人過冬買煤的錢全部拿走。老人在家凍得一整天沒有生火。”
孫秀蓮往前站了站。
“上個月我路過老宅牆外，聽見他跟媳婦在院子裡面逼老人過戶房產。話說得很難聽。”
陸續又有十餘名村民走進村委會。張老漢拎著一個布包，布包裡裝著幾張舊收據。他把收據攤在桌面。
“三年前陳強說做生意週轉，找村裡好幾戶人家借錢，說等資金回籠立刻歸還。錢拿到手之後，他一首拖著不肯還錢。不少村民上門討要，全部被他擋回。”
筆錄紙一頁一頁寫滿文字。每一名村民說完經歷，都拿起筆，在自己證詞下方簽下名字。
一個小時之後，證詞收集完畢。村支書把紙質材料收攏，裝進檔案袋。
“這件事情，村裡可以出具證明。但是父子之間的房產糾紛，村委會只能幫忙調解，沒有最終判定的權力。”
陳山河站起身，收起手機、錄音筆。
一行人走出村委會大院，走到村口。村口的街道上，不少趕集的村民停下腳步，打聽事由。有人拿出手機，把剛剛村委會內發生的事情轉述到本村的微信群。訊息順著網路擴散，很快傳到了小鎮上的商業街。
小鎮沿街一共有二十多家商鋪。陳強在商業街經營一間菸酒門市。這天上午，幾名熟客推開店門，原本打算拿貨，聽見旁邊店主轉述村裡發生的事情，腳步停頓，轉身走出店鋪。
陳強正蹲在櫃檯後面清點庫存香菸。他抬起頭，看見幾名熟客轉身離開。
“你們怎麼不拿貨。”
一名中年男子停下腳步。
“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你心裡清楚。親爹一把年紀，你不僅屢次索要錢財，還花錢僱人動手。這種生意，我們不敢照顧。”
男子說完，徑首走遠。
隔壁水果店店主站在店門口，視線望向菸酒門市。路過的行人三三兩兩停下交談。
“沒想到陳強能做到這個地步。”
“老人家幫不少村民調理身上舊傷，為人本分。他這個兒子只惦記老人家的房子。”
“以後我不會去他家店裡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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