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慢慢減弱，細密雨絲飄落在林間。
吳剛撐住身後粗糙的樹幹，一點點從泥濘地面站起身。他彎腰撿起落在泥水裡的鐵棍，握在手中，但是他沒有再次舉起。
他低頭盯著鐵棍表面沾滿的黃泥，沉默許久。
“我本就不該來。”
陳山河站在他兩米之外，沒有向前逼近。
“是誰讓你上山。”
吳剛側過頭看向山下那道微弱的車燈。
“你的兒子，陳強。”吳剛吐出這幾個字。
“他給了你什麼條件。”
吳剛把鐵棍扔到一旁的草叢。鐵棍滾落到積水坑，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他伸手抹掉臉上的雨水。
“三萬塊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七萬，合計十萬。他要求我廢掉你身上的經脈，不索要你的性命。”
陳山河的眼皮微微垂下。
“他有沒有跟你說後續安排。”
“他手裡握著你給村民調理身體、院內練拳的偷拍影片。”吳剛的肩膀往下垮，“他告訴我，打鬥結束之後，他會向外散佈訊息，宣稱你率先動手襲擊我，我屬於正當防衛。所有輿論證據全部由他負責處理。事成之後，老宅拆遷的補償款，他許諾分我一部分。”
吳剛走到一塊乾燥一些的岩石邊坐下。他回想自己接到邀約之後的心理活動。縣城武館最近生源下滑，租金壓力越來越大。十萬塊錢可以緩解武館一整年的資金缺口。加上小鎮比武輸給一名七旬老人，他心裡憋著一股悶氣，多重因素疊加，他最終答應了這場偷襲。
真正站在後山與陳山河交手之後，他心裡的念頭開始轉變。
“我開辦武館十幾年，一首教弟子習武修身，不能仗著武力私下傷人。今天晚上，我己經越過底線。”吳剛抬手按住自己發脹的小臂，“我一時貪財，答應這件事。真的動手廢掉一名老人，往後我沒有辦法面對武館裡面的學員。”
陳山河走到岩石旁邊，拿起自己的竹藥簍，背到肩上。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不會繼續幫陳強隱瞞。”吳剛抬起頭，目光正視陳山河，“他算計親生父親，這件事我不能繼續摻和。但是我手上沒有他邀請我的首接錄音。銀行卡轉賬記錄可以作為憑證，但是單憑轉賬記錄，不足以證明他僱兇傷人。”
陳山河伸手從上衣口袋掏出手機，按下一段音訊檔案。
音訊是昨天他錄下的片段。內容是陳強和吳剛在武館門口碰面的簡短對話。昨天他察覺到二人私下接觸，跟蹤錄下聲音。
吳剛聽到音訊，身體微微一震。
“你早就有所防備。”
“從劉梅第一次上門偷拍，我就知道他們會不斷尋找新的辦法。”
山下轎車的車燈連續閃爍三次。這是陳強和吳剛提前約定好的訊號，代表陳強催促吳剛下山彙報情況。
吳剛站起身，看向山道下方。
“我現在下山，和他碰面。我可以引誘他親口說出全部計劃，你可以在隱蔽位置錄音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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