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八強賽全部結束。
體育館正門的人流緩緩散去，參賽選手、工作人員分批離開賽場。停車場的車位大半空出，地面散落幾張宣傳單、礦泉水瓶。
陳強斜靠在一輛白色轎車的車門上，左手捏著手機，右手反覆摩挲褲袋裡的一疊現金。他今天全程坐在看臺角落，完整看完陳山河兩場擂臺取勝。他指尖用力，手機外殼被捏出幾道淺痕。
賽場西側，一棟小樓負一層是臨時選手休息室。輸掉八強晉級名額的武者大多留在這裡收拾個人物品。樓道燈光亮度不足，牆面沾著幾塊鞋印。
一個男人拎著帆布練功包，走出休息室房門。他名叫羅猛，二十七歲，今天上午和陳山河交手，一分二十秒便被打下擂臺。羅猛走到樓梯轉角，伸手揉著自己右側肩膀，肩膀上留有擂臺對抗時撞擊產生的淤青。
“羅猛，請留步。”
聲音從樓梯下方傳來。
羅猛腳步停住，他側過頭向下看。陳強從陰影裡面踏出，一步一步登上臺階。
羅猛的右手攥緊帆布包揹帶。
“你是誰。”
陳強走到羅猛面前半米位置停下，他從內側衣兜抽出一張名片，遞到羅猛眼前。名片上只印著一串手機號碼，沒有姓名、沒有單位。
“我是誰不重要。我找你，談一樁交易。”
羅猛沒有伸手接名片。
“我剛打完比賽，很累，沒有閒工夫閒聊。”他側身，打算繞過陳強繼續往下走。
陳強橫移一步，擋住通道。
“擂臺上面你輸給那個老頭，你心裡咽得下這口氣？”
羅猛抬眼盯住陳強。
“擂臺勝負，技不如人。我認。”
“嘴上認，心裡未必認。”陳強抬手，拉開外套拉鍊，右手伸入內層口袋，掏出一沓紙幣。紙幣嶄新，他把錢攤開一部分，鈔票的畫面落在樓道燈光之下，“這裡是三萬。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七萬。一共十萬。”
羅猛的視線落在那疊鈔票表面。他帆布包垂落在地面，包底磕碰到臺階，發出聲響。
“你想要我做什麼。”
陳強身體微微前傾，嘴唇靠近羅猛耳邊。
“今天晚上，等他離開體育館。這條街後側有一條步行街，路燈有幾處損壞，陰影很多。你找機會，出手重創他。不用鬧出人命，打斷他一條胳膊，或者讓他腰腿受傷，他後天的半決賽就上不了擂臺。”
羅猛脖頸向後縮了一寸。
“武術大會賽場周邊是遍佈監控。白天賽場人多眼雜，我不敢動手。晚上步行街的監控，我己經查過，有三個點位損壞，其餘攝像頭角度存在盲區。只要時機選對，不會留下證據。”陳強把鈔票塞到羅猛懷裡。
羅猛雙手接住鈔票，低頭看了看。
“我如果被人抓住。”
“你一口咬定這是兩人私人恩怨，臨時起意發生衝突。這筆錢足夠你找律師處理後續糾紛。只要你不說出我的名字，沒有人能夠查到我的頭上。”陳強收回身體，站首，“你好好想一想。十萬塊，對你來說不是小數目。你苦練這麼多年武術，一場比賽輸掉，後續沒有任何獎金、沒有武館邀約。錯過這次機會，你很難拿到這麼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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