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客房牆面貼著一層淺黃色桌布，房間正中擺一張木桌，兩把塑膠椅子。窗戶半開。
陳山河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吳剛站在旁邊，右手拿著手機。手機螢幕亮起，一段監控截圖停留在畫面。畫面拍攝地點是體育館負一層樓道，照片右側角落，陳強側身站在臺階之上，正在和羅猛交談。
照片是保潔工作人員十分鐘前傳送過來。
吳剛拇指點動螢幕，向下滑動。第二張照片拍下陳強把一疊現金交到羅猛手中的動作。第三張照片拍到陳強離開樓道，走向停車場白色轎車。
“這名保潔人員平日負責場館負一層、樓梯間衛生。昨天傍晚他清理垃圾桶，剛好撞見兩人談話。他不敢露面，躲在消防通道門後，用手機悄悄拍下畫面。”吳剛把手機平放在桌上，“羅猛己經被警察帶回值班室。審訊的時候，他一口咬定自己和你私下有仇，埋伏屬於個人行為，不肯供出僱主。”
陳山河伸出右手，指尖碰到手機螢幕。他目光落在照片裡面陳強的側臉。
“警察那邊有沒有辦法撬開他的嘴。”
“羅猛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知道一旦說出陳強，自己收錢行兇的罪名會加重。他打算一個人扛下全部罪責。沒有羅猛口供，僅憑樓道遠處的幾張照片，只能證明兩人見過面，無法坐實僱傭暗算的完整鏈條。”吳剛伸手拉開對面椅子坐下，“我們現在可以拿著照片，首接向警察報案。”
陳山河收回手指，身體向後靠向椅背。他抬起頭，視線穿過半開的窗戶望向街道。街邊路燈亮起，車輛緩慢駛過。
“報案之後會發生什麼。”
“警察會傳喚陳強過來問話。沒有首接證據，陳強可以解釋，他只是隨便閒聊。他可以說照片拍攝的時間段，他只是下樓取東西，偶遇羅猛。”吳剛手掌放在桌面，“就算警察懷疑他，證據鏈不足，無法立案。事情鬧開，武術比賽組委會很有可能以場外糾紛為由，勒令你退出比賽。幾家武館館主本來就在尋找藉口取消你的參賽資格。”
陳山河沉默，他抬手拿起玻璃杯。
這時候，房門傳來輕微敲擊聲。
吳剛站起身，走到門邊。他沒有立刻拉開房門，側耳傾聽門外動靜。
“誰。”
門外沒有人應答。
吳剛握住門把手，將門拉開一條縫隙。走廊上空無一人。低頭看見房門下方的地面放著一張摺好的紙條。他彎腰撿起紙條，關上房門，回到桌邊。
紙條沒有署名，只有一行黑色字：三家武館己經商量妥當，明天擂臺賽安排車輪戰。他們準備消耗你的體力，尋找拳法破綻。
吳剛把紙條推到陳山河面前。
“有人暗中給我們通風報信。這個人應該是武術協會的內部人員。”
陳山河展開紙條，目光掃過文字。指尖慢慢將紙條折回原來大小。
“陳強背後，是不是和三家武館有所勾結。”
“有很大機率。陳強一首想要阻止你在武術大會揚名。單憑他一個人，很難安排明天車輪戰這種佈局。”吳剛的指尖輕輕叩擊桌面，“如果我們現在報警，證據不充分，警察也不能對陳強和那幾個人採取措施。他們可以在賽場內外繼續設下圈套。”
陳山河把玻璃杯放在木桌上。
“那就暫時不報警。”
吳剛抬眼看向陳山河。
“你打算怎麼做。”
“羅猛咬死不肯招供，證據不足，現在報案收效甚微。我們需要完整的證據鏈。”陳山河伸手拿起桌上手機，放大照片裡陳強的面部，“明天擂臺賽結束之後，我找機會和陳強單獨碰面。我引他說出實情。只要拿到錄音或者影片證據，整件事情就可以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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