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瘋了?”
陳永仁猛地站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說的是電影。”
“你是在咒我死!”陳永仁的聲音在發抖,“我跟你同學一場,你大晚上跑過來,跟我講我怎麼死、死了沒人記得、還要拍成電影紀念我?陳文彬,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我沒覺得你好欺負。”
“那你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實話。”陳文彬彈了下菸灰,“你選的這條路,結局我己經告訴你了。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陳永仁,重新坐下來,手指插進頭髮裡,聲音悶悶的:“你以為我想幹?我有的選嗎?我幹,至少還能證明我跟他們不一樣。”
“證明給誰看?”
陳永仁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證明給我自己看。”
“你證明不了。”陳文彬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你越是想證明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就越得像他們一樣,你要學會當毒犯、學會砍人、學會在警察面前演戲。你幹個兩三年之後你自己都分不清你是警察還是古惑仔。”
陳永仁沉默了,而燒烤攤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箇中學教師。
但他身後的七八個人個個腰間鼓鼓囊囊,殺氣騰騰。
倪永孝。
他走到燒烤攤前,掃了一眼坐在塑膠凳上的陳文彬。
然後他走到陳永仁面前,低頭看著他。
“有人告訴我你在這兒被人堵了。”
陳永仁沒說話。
“他說堵你的人很囂張,帶著一個能打的保鏢,把你朋友都拎走了。”
陳永仁還是沒說話。
倪永孝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得像在談今天的天氣:“爸剛死,家裡一堆事等著處理。我不希望這個節骨眼上你在外面出事。”
“你管我出不出事?”陳永仁終於開口了,“我跟你又不熟。”
倪永孝身後一個的馬仔往前邁了一步,被倪永孝抬手攔住。
“你跟我是不熟。”倪永孝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但你姓倪。爸活著的時候你在外面怎麼混我不管,現在爸死了,倪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是我弟弟,你被人堵了,我就得來。”
陳永仁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看著倪永孝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陳文彬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倪永孝這個人,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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