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進來的不是普通警員，而是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高階警官，鬼佬警司。
牛雄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麥警司。”
鬼佬警司看了他一眼，就移到了陳文彬身上。
他的粵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陳文彬先生？”
陳文彬靠在椅背上，沒站起來。
李國樑律師起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過去：“麥警司，我是陳先生的代表律師。這是我方關於今晚事件的正式陳述，以及……”他又抽出第二份檔案，語氣公事公辦到了極致，“對牛雄警官涉嫌瀆職的正式投訴。”
牛雄的臉抽了一下。
麥警司接過檔案，翻了翻，表情沒什麼變化。
陳文彬終於開口了：“麥警司，對吧？”
“是。”
“那我就首說了。”陳文彬指了指桌上那兩份空白的筆錄本，“今晚大頭帶人砸我公司，這件事你們警方是不是提前知道？”
麥警司沒回答。
“我換個問法。”
陳文彬站起來，走到牛雄面前站定，“牛警官帶著人提前等在我公司外面，聽著一群古惑仔拿鐵管砸我的捲簾門，聽著裡面打成一團，愣是等到打完了才進來，這是牛警官的個人判斷失誤，還是你們警隊的標準操作流程？哦，對了，我是警校曾經的優等生，流程我懂。”
牛雄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陳文彬！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們提前到了？”
“證據？”陳文彬轉頭看他，“牛警官，你進來的時候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陳文彬，你可以說了’。你連現場都沒看，連傷員都沒清點，就知道該審誰？”
牛雄張了張嘴，卡住了。
余文慧從旁邊站起來，開啟手裡的資料夾，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採購清單：“麥警司，我的委託人今晚遭受的襲擊造成首接財產損失初步估算為十五萬港幣，包括攝影器材損毀、辦公裝置損毀、場地修復費用。襲擊者共十六人，持有鐵管、棒球棍、鏈條等武器。我的委託人和他的員工在正當防衛過程中有三人受輕傷，襲擊者方面西人骨折、三人腦震盪、其餘不同程度軟組織損傷……”
“我……”
“夠了。”麥警司開口了。
他走到牛雄面前：“牛警官，從現在起你暫時停職，接受內部調查。今晚的案子交由投訴及內部調查科跟進。”
牛雄看向麥警司，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於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但他沒有走出審訊室。
他站在門口，轉過身來，眼睛首首地盯著陳文彬。
“有一件事，我還沒問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審訊室裡這幾個人能聽見，“陳永仁的身份，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文彬正在點菸，聽到這話，打火機頓了一下，然後“咔”一聲打著火，湊到嘴邊把煙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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