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是被高晉從渡輪碼頭拎回來的。
凌晨西點的銅鑼灣,徙置大廈七樓,大偉被推進門的時候,花襯衫上全是汗漬,頭髮亂得像雞窩。
“別打我!我什麼都說!”
陳文彬靠在窗邊,叼著煙看他:“你就是大偉?”
“是是是!我是大偉!美籍華裔!”大偉雙手抱頭蹲在牆角,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你們是周偉生的人對吧?錢不在我這兒!我真的不知道錢在哪兒!我助理死了,錢箱被他弄丟了,你們追我沒用……”
“我們不是周偉生的人。”
大偉猛地抬頭:“那你們是誰?”
陳文彬朝余文慧努了努下巴。
大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余文慧,正冷冷地盯著他。
“餘律師?”大偉的眼睛瞪圓了,“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被通緝……”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他把你從七樓扔下去。”
大偉立刻閉嘴。
陳文彬彈了下菸灰:“現在我問你答。第一,錢是誰的?”
“周偉生的!不對,也不能算是他的,是他幫人洗的!一個美國的犯罪集團,把錢委託給他,讓他透過律所洗白,他負責整個操作流程。”
“那錢怎麼丟的?”
大偉嚥了口唾沫:“我帶錢到香港,在律所下電梯時,突然衝出來幾個人開槍。我助理拎著錢箱先跑,我往另一個方向跑。等我甩掉追兵回去找他的時候,他己經死了,錢箱不見了。”
游龍從牆角站起來:“我在停車場看見的就是你?”
大偉看向游龍,仔細辨認了兩秒:“你是那個從樓梯間衝出來的人?你打倒了兩個槍手!”
“所以那些槍手是周偉生派的?”陳文彬問。
“肯定是他!”大偉咬牙切齒,“他想黑吃黑!錢到手了就派人殺我滅口,結果沒殺成,錢也不見了。他就懷疑是餘律師拿了錢。”
“我根本沒見到什麼錢!”余文慧站起來,聲音尖銳,“我在停車場被槍手劫持,開車逃跑的時候撞了柱子,暈過去了。醒過來就在救護車上,從頭到尾沒見過什麼錢箱!”
大偉愣了一下:“那錢去哪兒了?”
陳文彬把菸頭摁進菸灰缸:“你助理死在哪裡?”
“停車場。我跟他分頭跑的,他坐電梯,我走樓梯。他受了槍傷,又被這位餘律師弄出來的車禍從車裡飛出來,當場就死了。”
“電梯。”陳文彬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拿起大哥大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牛警官,我陳文彬。”
牛雄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濃濃的睡意和本能的警惕:“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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