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的巷子還是那麼窄。
陳文彬穿熟門熟路地推開了那扇鐵皮門。
大圈豹正坐在摺疊桌前吃盒飯。
“又來？”
“又來。”
大圈豹嚼著叉燒，含糊不清地說：“上次你說交朋友，這次又是什麼？先說好，朋友歸朋友，辦事歸辦事。”
陳文彬在他對面坐下，從兜裡摸出煙點上，“找你聊天。”
“聊天？”大圈豹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灌了一口，“你一個東星太子，三番五次跑城寨找我一個大圈仔聊天？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你想多了。”
“那就說正經的。”大圈豹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聊什麼？”
陳文彬吐了口煙，首接開門見山。
“我要改組東星在銅鑼灣的堂口。”
大圈豹的眉毛動了一下。
“怎麼改？”
“所有看場子的古惑仔，全部轉成物業公司的正式員工。偏門生意暫時不動，但保護費從今天起一刀切，誰再收誰滾蛋。”
大圈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這是要斷自己的根啊。”
“斷什麼根？”
“古惑仔的根。”大圈豹拿起筷子繼續扒飯，“你爹駱駝花了幾十年，把東星做到今天這個規模，靠的是什麼？你現在要把兄弟變成保安，把拳頭收起來，你爹知道了不得氣得從荷蘭飛回來？”
“我爹走之前把港島的事交給我了。”
“所以他看錯人了。”
“他沒看錯。”陳文彬彈了下菸灰，“他只是不知道九七之後會發生什麼。”
大圈豹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
“九七之後會怎樣？”大圈豹的語氣還是那副調子。
“你說呢？你一個從北邊來的人，需要我告訴你？”
大圈豹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搭在桌上，盯著陳文彬。
“你知道我是從北邊來的？”
“你他媽大圈不是從北邊來的從哪來的。”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不過，我還知道你這人骨子裡瞧不起我們這些搞社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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