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灣仔警署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陳文彬走在前面，余文慧跟在旁邊，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的表情比進警局之前輕鬆了不少。
“我都說了沒事。”陳文彬把煙點上，“你那前男友要是再折騰，下次就不是推一下的事了。”
“他不會了。”余文慧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剛才做筆錄的時候，那個警員看他的眼神己經很明白了。報假案浪費警力，再加上誣告，他沒被當場拘留己經是人家給面子。”
剛才在審訊室裡，那個負責錄口供的警員從頭到尾客客氣氣，問完話還主動給倒了杯水。
余文慧在旁邊看著，心裡清楚這不是正常流程。
銅鑼灣連著兩樁軍火案，周偉生的案子還牽扯到警員受傷，陳文彬在這幾件事裡的角色，警隊內部心知肚明。
再加上牛雄現在升了督察，電話一打過來，這邊的態度就更明確了。
“不過你那前男友是真蠢。”陳文彬彈了下菸灰，“跑來我公司鬧事，被我推了一下就跑去報警。他是真不知道我幹什麼的，還是覺得警察會幫他抓我？”
“他覺得你是黑社會，警察肯定會站他那邊。”
“那他猜對了一半。”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拉開車門，“我家裡確實是黑社會，所以說我是，也不算錯。但另一半他猜錯了。”
余文慧正要上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先生！陳先生！”
陳文彬轉過身去，一個穿著大紅色外套的女人小跑著衝過來，身後跟著個扛攝像機的男人，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助理模樣的年輕人小碎步追在後面，手裡舉著錄影裝置。
“陳先生！我是記者樂慧珍！能不能佔用你幾分鐘時間？”
陳文彬靠在車門上，看著這張臉。
邱淑貞。
不對，應該是樂慧珍。
《鼠膽龍威》裡那個為了挖新聞連命都不要的女記者，為了追龍威的替身、為了搶獨傢什麼都敢幹的記者。
有了李傑的出現，這位在這個世界裡出現，一點都不意外。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陳文彬問。
“秘密！”樂慧珍理首氣壯，“陳先生，我收到訊息說你因為傷人案被帶到警署協助調查，請問這件事跟你的背景有關係嗎？”
余文慧從車裡探出頭來，皺起眉頭：“你是誰？誰讓你來採訪的？”
“我是亞視的記者！這位小姐，請問你是陳先生的律師嗎？剛才在警局裡……”
“我不接受採訪。”陳文彬打斷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陳先生！”樂慧珍一個箭步躥到車門前面，用身體擋住車門，“我就問三個問題！就三個！”
陳文彬看著她。
別的記者別說堵車門了，連他公司樓下都不敢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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