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閒？”
“忙裡偷閒。”牛雄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壓不住的愉快，“我接到電話說有人在警局門口鬧事，跑過來一看，又是你。不是我說，你今天進警局的頻率比巡警都高，要不要我給你辦張會員卡？”
陳文彬靠在椅背上：“牛警官，你今天心情很好。”
“那當然。”牛雄攤開手，“周偉生抓了，軍火截了，案子破了，我升了督察，全拜你所賜，我要謝謝你，所以今天我親自過來給你處理這樁‘警局門口打人’的小案子，夠意思吧？”
“夠意思，那我也送你一份回禮。”
陳文彬彈了下菸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銅鑼灣東星的地盤，我要全部轉做合法生意，看場的古惑仔全部籤正式勞動合同，統一穿制服，站崗巡邏。保護費從現在起一刀切。”
牛雄往後靠在椅背上，眉頭皺了起來：“你搞物業公司的事我知道。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是想讓我誇你？”
“不是誇。”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身體微微前傾，“我要搞的是安保公司。正規註冊、合法納稅、持證上崗的那種。你現在是反黑組督察，銅鑼灣是你的轄區，我幫你把轄區裡最大的黑幫窩點拆了，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牛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安保公司？”
“對。”陳文彬掰著手指頭數，“私人保鏢、大型活動安保、現金押運、貴重物品護送。註冊審批、持槍證、跨區運營許可，這些都需要警方點頭。你是反黑組督察，你的推薦意見在這堆審批裡佔比不低。對吧？”
“你等會兒。”牛雄站起來，在調解室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你現在手下有多少人？”
“銅鑼灣這邊千來號。另外我剛從外面找了二百多人，都懂紀律、肯幹活的，可以全塞進安保公司。”
“二百多？”牛雄的聲音拔高了半截，“你從哪兒找的這麼多人？”
“熟人介紹。”陳文彬彈了下菸灰，“都是正經人，你可以查。”
牛雄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把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陳文彬也不催他，慢悠悠地抽自己的煙。
調解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你說的轉型，”牛雄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目光重新落回陳文彬臉上，語氣不再是之前那種幸災樂禍的輕鬆，“對我有什麼好處？”
“長遠好處，你的人省了。”
“少跟我扯淡。”牛雄冷笑一聲，“陳文彬，你不是那種無利起早的人。你跟我說實話。”
“實話就是，我覺得古惑仔這一套玩不了幾年了。”陳文彬把煙摁進桌上的鐵皮菸灰缸裡，“與其等到時候被掃，不如現在自己改。”
“所以你打算把銅鑼灣當成轉型的樣板。”
“對。”
“然後呢？銅鑼灣改完了，下一步改哪兒？灣仔？尖沙咀？全港島東星的地盤你都要動？”
“那是以後的事。”陳文彬站起來，把煙盒揣進兜裡，“現在只說現在。銅鑼灣東星轉型，對你牛督察有沒有好處？轄區社團成員大規模轉做正行，暴力案件下降，非法活動減少，年底你給上頭寫工作報告的時候，光這一條就能讓你再跳一級。”
牛雄把煙掐了，站起來在調解室裡踱步。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持槍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