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仔警署對面的茶餐廳裡,麥警司把一份檔案推到陳文彬面前。
“安保公司牌照,批了。”
陳文彬翻開檔案,掃了一眼公章,合上,推到旁邊余文慧手邊。
余文慧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逐條核對條款。
牛雄坐在麥警司旁邊,端著杯凍檸茶,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憋屈:“持槍證二百張,跨區運營許可涵蓋港島、九龍、新界,武裝押運資質也批了。你他媽知道我為這份東西跑了多少個部門?”
“幾個?”
“十三個!”牛雄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十三個部門,我挨個去磕頭,我他媽一個反黑組督察,乾的是公關的活!”
“那你升職的時候記得謝我。”
牛雄嘴裡的凍檸茶差點噴出來。
麥警司沒理會兩人的拌嘴,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份檔案,語氣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這是警隊跟你公司的合作協議草案。你的安保人員需要接受警方的定期培訓,武裝押運路線要提前報備,人員檔案每個季度更新一次。”
“培訓誰來做?”
“我安排。”麥警司推了推眼鏡,“牛督察會負責具體對接。”
牛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又是我?”
“你對銅鑼灣最熟。”麥警司站起來,把公文包夾在腋下,“陳先生,我在這個位子上坐不了幾年了。我希望銅鑼灣的治安資料能讓我在述職報告里加一行‘任期內轄區暴力案件下降百分之多少’,你的安保公司是我批的,別讓我後悔。”
“放心。”
麥警司走了。
牛雄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壓低聲音說了句:“大B最近不對勁,你留神。”
然後快步追了出去。
余文慧合上檔案,抬起頭:“合同條款沒有問題。但麥警司最後那句話,不像是場面話。”
“本來就不是。”陳文彬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他是個想升職的鬼佬,我是能幫他升職的人。我跟他之間,信任不信任不重要,利益綁在一起就夠。”
當天下午,東風安保公司的牌子掛在了銅鑼灣東風集團總部。
山雞站在招牌下面,仰頭看了半天。
“東風安保。”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完,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文彬,你讓我當總經理?”
“嗯。”
“我管一千多號人?”
陳文彬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你要做的就是在黑道上有事的時候出面,其他時候你愛幹嘛幹嘛。”
山雞咧嘴笑了:“那不還是讓我當甩手掌櫃?”
“不然呢?讓你管賬?你連自己的賬都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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