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對。眼睛會笑。”
那天晚上,趙鐵軍來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手裡提著一袋水果——橘子、蘋果、香蕉,都是林夜愛吃的。臉上的傷疤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只有湊近了才能看到一條細細的白線。左腿不瘸了,走路穩穩的,每一步都踏得很實。他的氣色很好,比輸血前好多了。臉色紅潤了,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也有神了。李姐說,林夜的血液不僅修復了他被侵蝕的器官,還增強了他的免疫力。他至少能多活十年。
“趙隊。”林夜開啟門。
“林夜。”趙鐵軍走進來,把水果放在桌上,看著林夜的左眼,“眼睛怎麼樣了?”
“瞎了。”
“疼嗎?”
“不疼。”
趙鐵軍沉默了一會兒。“你比你父親勇敢。”
“為什麼?”
“因為他瞎的時候哭了。你沒哭。”
林夜看著他。“父親瞎過?”
“三次。每次恢復視力,都會哭。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又能看到你和你媽媽了。”
林夜沉默。父親哭,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愛。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哭,但趙鐵軍見過。趙鐵軍見過父親最脆弱的一面——那個在第七實驗室裡從不低頭的人,坐在黑暗中,捂著眼睛,無聲地流淚。
“趙隊。”
“嗯。”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趙鐵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謝。”
他轉身,走向門口。
“趙隊。”林夜叫住他。
趙鐵軍停下。
“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繼續當守夜人。”
“身體撐得住?”
“撐得住。十年。”
林夜看著他。“夠了。”
趙鐵軍笑了。“對。夠了。”
他走了。林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像鹽撒在灰色的天空裡。趙鐵軍的腳印在雪地上延伸,很深,很清晰,一直延伸到巷口,然後被新雪覆蓋了。
“林夜。”蘇沐晴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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