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不用謝。”方知遠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巷子裡漸漸遠去,腳步很慢,但很穩。風吹過,他的白頭髮飄起來,像一面旗幟。
那天晚上,林夜一個人坐在棗樹下。月光照在石桌上,照在石椅上,照在地上。棗樹的枝頭空了,沒有棗,只有光禿禿的枝幹。風吹過,枝幹輕輕搖晃,像是在招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棗核——蘇沐晴給他的那顆。紅繩還繫著,棗核還掛在上面。他把它握在手心裡,感受著它的溫度。很輕,很光滑,像一顆小小的石頭。
“爸爸。”他在心裡說。
“嗯。”父親在心裡回答。
“方教授說,你問過門能不能永遠關上。”
“對。”
“他說不能。”
“對。”
“那你還問我?”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想知道,你會不會不一樣。”
林夜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你關了門。我關不了。”
林夜沉默。“不是關不了。是你選了活。”
父親沒有回答。
“你選了我。”林夜說,“你選了活,選了我,選了媽媽,選了林陽。你沒有錯。”
父親沉默了很久。“謝謝你。”
林夜笑了。“不用謝。”
他把棗核塞進衣服裡,貼著胸口。它涼涼的,但不冷。因為他的體溫會暖它。就像父親暖了他一樣。
那天晚上,林夜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海底的門前。門關著,緊緊地關著。符文的藍光已經熄滅了,石頭變成了普通的石頭,金屬變成了普通的金屬。阿念不在門後面了。她走了。去了一個沒有門的地方。但門還在。門會一直在。提醒人們,恐懼不會消失。但門可以關上。
“阿念。”他在心裡說。
沒有人回答。但他覺得,她在聽。在某個地方,在某個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許在海邊,也許在山頂,也許在日出的時候。她在看。
林夜睜開眼。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起床,走到陽臺上。棗樹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光禿禿的枝幹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風吹過,枝幹輕輕搖晃,像是在點頭。
“阿念。”他在心裡說。
沒有人回答。但他覺得,她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