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第幾個?”
“第一個。”
“也是最後一個?”
阿念看著他。“對。也是最後一個。”
“其他人都走了。你為什麼不走?”
阿念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平原,看著那些坑,那些石頭,那些名字。風吹過來,灰燼落在她的頭髮上,白色的,像雪。“因為我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人。一個能記住我們的人。”
林夜的眼眶紅了。“我記住了。”
“對。你記住了。”
阿念笑了。那是她笑得最平靜的一次,不是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眼睛彎成月牙,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像湖水一樣的笑。沒有波瀾,只有平靜。
“林夜。”
“嗯。”
“你該走了。”
“再待一會兒。”
“不用。你有人等。”
林夜看著她。“你呢?”
阿念看著那些坑,那些石頭,那些名字。“我也有人等。他們都在這裡。”
林夜轉身,走下山。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阿念。”
“嗯。”
“我會來看他們的。”
“好。”
“每年都來。”
“好。”
林夜走下山。風吹過來,灰燼落在他的肩上,灰白色的,像雪。他沒有撣掉。他帶著它們走。
林夜睜開眼。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躺在床上,枕頭溼了一片。蘇沐晴躺在他旁邊,還在睡。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他沒有叫醒她。他起床,走到陽臺上。棗樹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光禿禿的枝幹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風吹過,枝幹輕輕搖晃,像是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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