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了嗎?”
“關了。”
“不會再開了?”
“不會。”
韓海沉默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很輕,不像他平時的風格。“回去休息吧。你累了。”
“好。”
林夜走出碼頭,叫了一輛計程車。司機是個年輕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他看了林夜一眼,看到他左眼的疤痕,沒有問。在東海,這樣的人很多。守夜人,身上有疤,眼睛有傷。他見過很多。他發動汽車,駛出碼頭。
“去哪?”司機問。
“火車站。”
“好。”
車開了半個小時,到了火車站。林夜下車,走進候車室。候車室很大,人很多,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躺著。空氣中有泡麵的味道和汗味,混在一起,有點嗆。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他把手心裡的印記又看了看。藍色的,圓形的,像一小片天空。他用手摸了摸,不燙,不涼,沒有感覺。但它在那裡。它會一直在那裡。提醒他,門關了。阿念走了。她自由了。
火車來了。他上車,找到座位,靠窗坐下。窗外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外面有海。海里有門。門上有珠子。珠子裡的光在跳。像阿唸的心跳。五千年的心跳。它不會停了。它會一直跳。直到永遠。
火車開了四個小時,到華東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天還沒亮,巷子裡很暗,只有棗樹下那一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團快要熄滅的火。棗樹的枝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招手。他走進巷子,推開老房子的門。
客廳裡亮著燈。蘇沐晴坐在沙發上,沒有睡。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有淚痕。她看到林夜進來,站起來,走過來,抱住他,抱得很緊。
“林夜。”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去哪了?”
“東海。”
“去做什麼?”
“去還鑰匙。”
蘇沐晴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淚水滴在他的肩上。他抱住她,抱得很緊。
“你怎麼不告訴我?”
“怕你擔心。”
“你不告訴我,我更擔心。”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蘇沐晴抬起頭,看著他,“你回來了就好。”
林夜看著她,笑了。“對。回來了就好。”
那天晚上,兩人坐在沙發上,沒有睡。林夜把東海的事告訴了她。告訴她珠子插在門上了,門加固了,不會再開了。告訴她阿念走了,和她的同伴一起,去了一個沒有門的地方。告訴她手心裡留下了印記,藍色的,圓形的,像一小片天空。蘇沐晴握住他的手,看著那個印記。她用手指摸了摸,不燙,不涼,沒有感覺。但它在那裡。它會一直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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