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晴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他做噩夢了。”
“夢到什麼?”
“夢到鏡子裡的自己。”
林陽沒有說話。他走到臥室門口,看著林夜。林夜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閉著。他的臉很白,嘴唇很乾,起皮了。他看起來像一個病人。但他不是病人。他是守夜人。他是理解者。他是林夜。
“哥哥。”林陽走進來,站在床邊。
“嗯。”
“你怕嗎?”
林夜看著他。“怕。”
“怕什麼?”
“怕自己。”
林陽把刀鞘放在床上,坐在床邊。他看著林夜,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夜的手。他的手很涼,但很有力。
“哥哥。我也怕過。”
“怕什麼?”
“怕自己。怕自己變成怪物。怕自己變成夜之主。怕自己傷害你。”
“你現在還怕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哥哥。”
林夜看著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眼睛彎成月牙,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像放下什麼一樣的笑。他的右眼彎成了月牙,左眼雖然閉著,但眼角的皺紋也在動。
“林陽。”
“嗯。”
“謝謝你。”
“不用謝。”
林陽鬆開他的手,拿起刀鞘,走出臥室。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閉著。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寬。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樹。風吹不倒,雨打不歪。
那天下午,林夜從床上起來了。他洗了臉,刷了牙,換了衣服。他走到陽臺上,看著棗樹。棗樹的芽鱗已經張開了,嫩綠色的葉子從裡面探出頭來,卷卷的,皺皺的,像剛出生的嬰兒的手指。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葉子。葉子很軟,很嫩,一碰就碎。他沒有用力。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
“林夜。”蘇沐晴站在他身後。
“嗯。”
“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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