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晚上。帝都，臨時住所。
林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那三顆棗核。窗外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在牆壁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蘇沐晴坐在他旁邊，沒有看他，但她的身體微微傾向他，像一個隨時準備伸手扶住他的人。白鴉在窗邊站著，像一個警戒計程車兵，她的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注視著外面的街道。方默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嚴肅。
“方默。”林夜開口了，“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
“老陳現在在哪裡。他怎麼樣了。”
方默點了點頭，拿出手機，開始發訊息。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方默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凝重，像一個人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
“林夜。”方默的聲音很低，“今天下午，研究設施出事了。有人入侵了大廳，襲擊了老陳。”
林夜的手指收緊了。棗核在掌心裡硌出淺淺的印子。
“老陳還活著，但受了傷。手腕骨折，頭部有輕微腦震盪。目前正在總部醫院接受治療。”方默停了一下，“入侵者的特徵——黑色衛衣，年輕，速度快。監控拍到了他的臉。”
林夜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那張臉——他自己的臉。映象林夜。它去了研究設施，襲擊了老陳。為什麼？為什麼不殺了他？為什麼要留他活著？它想讓老陳把這件事告訴林夜。它在傳遞一個資訊——它可以隨時找到林夜在乎的人，隨時傷害他們，隨時摧毀他們。它在宣戰。
“林夜。”蘇沐晴的聲音很輕，“老陳會沒事的。”
林夜睜開眼睛，看著她。“我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站在白鴉身邊。兩個人看著外面的街道，看著路燈，看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視窗。白鴉低聲說了一句話，只有林夜能聽到：“它在逼你出去。”
“我知道。”
“它想讓你去找它。”
“我知道。”林夜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會去。”
白鴉轉過頭看著他：“你知道那是一個陷阱？”
“知道。”
“那你還要去？”
林夜看著窗外的黑暗，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老陳幫我。所以我也幫他。”
白鴉沒有說話了。她看著林夜的側臉，那張年輕的臉在路燈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一個在黑暗中仍然能找到方向的人。她想起了白夜說過的話——“那孩子不一樣。”她現在知道白夜在說什麼了。林夜確實不一樣。不是因為他更強大，不是因為他更聰明，是因為他有一種讓所有人都願意幫他的東西——他不是為了自己活著的。他是為了那些還在的人，那些已經走了的人，那些需要他的人活著。
十一月二十日，深夜。帝都，老城區，廢棄工廠。
趙鐵軍站在工廠門外，看著那扇生鏽的鐵門。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鐵門上，把那些鏽跡照得像一幅地圖。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點。他看著那扇門，看著那些窗戶上的木板，看著牆上的塗鴉——一個發光的眼睛，瞳孔裡有一隻蜷縮的狐狸。九尾狐。林夜的力量象徵。但不是林夜畫的，是映象林夜畫的。
趙鐵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心裡。他推開了那扇鐵門，走了進去。
廠房裡很暗，但透過窗戶木板的縫隙，有微弱的光線透進來。地面上積滿了灰塵，他的腳印在灰塵中留下清晰的痕跡。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任何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
廠房中央，那面畫著九尾狐眼睛的牆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趙鐵軍看著那隻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你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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