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47章 蘇沐晴的配合(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10小時前

十一月二十二日,深夜。華東分部,林夜的宿舍。

林夜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個金屬盒,但沒有開啟。窗外的路燈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像一根無聲的手指指向某個方向。白夜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像一臺停不下來的機器,重複播放著同一段錄音——“你母親是守夜人最優秀的分析員之一,叫沈楠。你父親是暗月教的創始人之一。”

他父親是暗月教的創始人之一。這就意味著——他是暗月教創始人的兒子。一個被暗月教追殺了那麼久的人,竟然是暗月教創始人的血脈。這個訊息像一把刀,插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沒有流血,但疼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他一直在想自己是誰。被老劉頭撿回來的孤兒,被夜之瞳選中的容器,被守夜人懷疑的臥底。他以為自己是被拋棄的,以為自己的父母不想要他,才把他丟在了北方的山裡。但現在他知道了——他不是被拋棄的。他的父親是暗月教的創始人之一,他的母親是守夜人的分析員。他們生下了他,然後一個在暗處,一個在明處,各自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憤怒?悲傷?釋然?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他試著去感受自己的情緒,但胸口裡像是空的,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井,什麼都摸不到。他把金屬盒放在桌上,沒有開啟。此刻他需要先消化這個訊息,然後再去處理那些名字——七個人的名字,七顆埋在守夜人內部的釘子,七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蘇沐晴發來的訊息:“拿到了嗎?”

林夜回覆:“拿到了。但你不會相信我聽到了什麼。”

蘇沐晴秒回:“你聽到了什麼?”

林夜猶豫了幾秒鐘,然後打了幾個字:“白夜說,我父親是暗月教的創始人之一。”

訊息發出去之後,很長時間沒有回覆。林夜看著螢幕,看著那行“對方正在輸入”消失又出現,消失又出現,反反覆覆,像一個不知道怎麼開口的人。他想象著蘇沐晴看到那句話時的表情——她會震驚嗎?會害怕嗎?會覺得他變成了一個陌生的人嗎?他不知道,但他握著手機等在那裡,像一隻在黑暗中被關久了的小獸,不確定門開啟後外面是誰。

然後蘇沐晴的訊息終於來了,很簡潔:“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我在宿舍。”

“等我。”

林夜把手機放回桌上,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附近,像一條沒有流完的河。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那道裂縫,它一直在那裡,只是他沒有去看。就像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世,從來沒有問過老劉頭更多的問題,從來沒有追問過那個被掩蓋了二十年的秘密。

四十分鐘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很快,那是蘇沐晴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她站在門口,外套沒有繫好,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下來。她看到林夜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個金屬盒,沒有開。她的目光從金屬盒移到他臉上,然後她走進來,關上門,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陪著他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從窗框的縫隙裡鑽進來,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像一隻被關在門外的動物。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你還好嗎?”

林夜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我不知道。”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金屬盒,它的稜角硌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種實在的、有重量的觸感。“我一直以為我是被拋棄的孤兒。我一直在想,他們為什麼不要我。現在我知道了——他們不是不要我。我父親是暗月教的創始人,我母親是守夜人的分析員。他們生下我,然後我成了夜之瞳的容器。我的出生,可能就是為了這個。”

蘇沐晴沒有立刻回應。她側過頭看著他,看著他的側臉——那張在路燈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的臉上,有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很深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沉默。“林夜,”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貼在他的皮膚上,很暖,“你的出生是為了什麼,不取決於你的父母。取決於你自己。你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就為那個選擇而活。”

林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她的手很暖,那溫度從手腕蔓延到手臂,再到胸口,像一小塊炭火被放進了冷的爐膛裡,慢慢地,慢慢地,把四周都烤暖了。“蘇沐晴,”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白夜說我母親還活著。”

蘇沐晴的手輕輕緊了一下。“什麼?”

“他說我母親叫沈楠,是守夜人最優秀的分析員之一。她還在世。白夜知道她在哪。”

蘇沐晴的呼吸加快了一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你會去找她嗎?”

林夜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還有傷痕,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他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她。一個從未見過面的母親,一個可能已經遺忘了他這麼多年的人。如果她真的在等他,為什麼不去找他?如果她真的在乎他,為什麼讓他一個人在那座山裡長大?還是說,她在等他主動來找她,因為她不能親自來找他,因為她身後有太多追兵,因為她的人生已經被那道巨大的陰影蓋住了?

“我不知道。”林夜說,“我還沒有想好。”

蘇沐晴沒有追問。她只是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窗外的路燈燈光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像一個沉默的分界線,但她的手越過了那條線,緊緊握著他的。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動物。“林夜,”她的聲音很輕,“不管你去不去找她,我都會陪著你。你去找她,我陪你去。你不去找她,我就在這裡陪你。”

林夜轉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從側面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邊緣。他想起在帝都的時候,她站在研究設施外面的鐵門邊,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但她沒有走。他想起在廢棄工廠門口,她跑過來拉住他,說“我在這裡”。他想起在守夜人總部的大廳裡,她擋在他面前,對那些警衛說“誰敢開槍”。她沒有離開過他。從來沒有。

“蘇沐晴,”林夜說,“你為什麼一直在我身邊?”

蘇沐晴看著他的眼睛。黑暗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一小片星光。“因為你在,”她說,“你在,我就在。”

林夜沒有再說話。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的手在黑暗中交握著,不算緊,但很實在,像兩塊石頭被放在了同一片河灘上,彼此靠著,一起承受著水流。金屬盒放在桌上,沒有開啟。白夜的話還在林夜腦子裡轉,但那些話的重量似乎輕了一些——因為身邊有一個人和他一起分擔著。沉默了很久之後,蘇沐晴輕聲說:“明天,我們一起開啟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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