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上午。華東分部，林夜的宿舍。
陽光已經完全鋪滿了房間。林夜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些從金屬盒裡取出來的紙張——陳國棟的記錄，沈楠的筆跡，七個人的名字和證據。他和蘇沐晴已經看了一個多小時，每一頁都翻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讀得很仔細。
七個人的名字。七個潛伏在守夜人內部的暗月教臥底。陳國棟用了十年時間一個一個地確認，每一份證據都附帶著詳細的說明——某年某月某日，某次任務中出現了資訊洩露；某次行動前，目標突然轉移；某份關鍵檔案被非正常調閱。這些證據單獨看都不足以定罪，但放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
蘇沐晴指著其中一頁：“這個人在安全委員會，職務是副秘書長，叫李東陽。他的許可權很高，能接觸到所有重要行動的決策資訊。如果他真的是臥底，那守夜人過去五年裡的每一次重大行動失敗，都能解釋得通了。”
林夜看著那個名字，心裡默默記下了。他的目光又移向下一個名字——華北分部副主任，趙建國。華東分部後勤主管，孫海。帝都總部情報分析員，劉芳。南方分部外勤組長，錢華。西北分部安全專員，周志明。西南分部人事科長，吳秀蘭。
陳國棟的記錄裡寫道：“這七個人分佈在六個分部和一個總部機關，覆蓋了情報、後勤、人事、安全、外勤等所有關鍵領域。他們彼此之間可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但他們的行動有高度的一致性。如果有人能把他們統一起來，那就是暗月教在守夜人內部最完整的網路。”
“林夜。”蘇沐晴的聲音有些緊，“你打算怎麼做？把這些名字交給安全委員會？”
林夜看著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搖了搖頭：“不能交給安全委員會。名單裡有一個安全委員會的副秘書長。如果把名單交上去，他可能提前得到訊息，銷燬證據，然後反咬一口說我們偽造證據。”
蘇沐晴點了點頭：“那交給誰？”
林夜把紙張收起來，疊好，放回金屬盒裡。“交給老陳。他在研究設施裡工作了十年，他了解這個系統的運作方式，他知道怎麼處理這些資訊而不被察覺。而且——”他停了一下，“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女兒陳唸的事情，和這七個人裡的某一個人有關。”
蘇沐晴沒有再問。她站起來，把茶杯收走，然後在門口停下：“我陪你去？”
“我一個人去。”林夜說，“你留在華東，幫方默盯著這裡的動靜。如果有人來查我的行蹤，你要知道是誰。”
蘇沐晴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她走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林夜把金屬盒放進口袋裡，拿起外套，走出了宿舍。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帝都，研究設施附近。
林夜沒有直接去研究設施。他知道那裡的門禁系統已經換了新的許可權，他的身份卡已經失效了。他站在一條小巷裡，背靠著牆壁，掏出手機給老陳發了一條訊息：“我在外面。能出來嗎？”
等了大約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老陳的回覆很簡短：“北門。十分鐘。”
林夜收起手機，沿著小巷往北走。研究設施的北門是一個很少使用的側門，平時只有後勤車輛進出，沒有警衛，只有一扇普通的鐵柵欄門。他走到北門的時候，老陳已經站在那裡了。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頭髮比上次見面時更白了，臉上還貼著創可貼——那是映象林夜襲擊他時留下的傷。他的左手腕纏著繃帶，但還能活動，正靠在牆邊等他。
林夜走過去，看著他：“你的手——”
“不礙事。”老陳打斷了他，聲音沙啞，“骨裂，養幾周就好了。你拿到陳國棟的東西了？”
“拿到了。”林夜從口袋裡拿出金屬盒，但沒有開啟，“裡面是一份名單。七個人的名字。”
老陳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看著金屬盒，看著那把已經被撬開的鎖，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立刻說話。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知道我女兒陳唸的事嗎？”
“知道。”
“那你知道當年是周文遠執行的測試嗎？”
“知道。周文遠是你的目標。”
老陳慢慢地搖了搖頭：“周文遠只是一個執行者，不是下令的人。我在研究設施裡待了十年，我查得很清楚——當年下令啟動陳念評估程式的，是名單上第二個人。”
“趙建國？”
“趙建國。”老陳的聲音很低，但很穩，像一塊被燒了很久的鐵，“華北分部副主任。當年他在安全委員會掛職，負責能力者評估名單的最終審批。陳唸的名字——是他親自加到名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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