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什麼？”
“想能不能找到答案。”
蘇沐晴沒有問是什麼答案。她知道林夜在找什麼——他在找一萬年前那些人為什麼站起來。他在找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他在找所有人為什麼還在堅持。那些答案可能刻在北方的石牆上，可能埋在海底的洞穴裡，可能寫在東海的遺蹟裡。也可能哪裡都沒有。
但她知道林夜會去找。
不管找不找得到，他都會去找。
火車來了。
四個人上了車。車廂里人很少，一整節車廂只有他們四個和另外幾個乘客。林夜坐在靠窗的位置，蘇沐晴坐在他旁邊，林陽和墨羽坐在對面。火車開動了，窗外的風景開始往後退。先是站臺，然後是鐵軌旁邊的雜草，然後是樹，然後是樓房，然後是大片的田野。
林夜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風景一點一點地往後退。田野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頭。偶爾有幾間房子，偶爾有幾棵樹，偶爾有一條小河。那些東西很快地往後退，退到後面，退到看不見的地方。
“哥。”
“嗯。”
“方教授挖到的那面牆，真的有一萬年前的字嗎？”
“他說是。”
“一萬年前的字，能看懂嗎？”
“他說他能認出一些。但大部分認不出來。”
“那怎麼辦？”
林夜想了想。他說：“方教授說，我的血可能有用。”
林陽愣了一下。“血？字要用血才能看？”
“不知道。方教授是這麼說的。”
林陽沒有再問。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往後退的風景，看了一會兒，也看進去了。窗外的天很藍，雲很白，田野很綠。那些顏色混在一起，很好看。他看著看著，笑了。
墨羽一直在畫畫。她畫完了林夜站在棗樹下的那張，又畫了一張新的。畫的是火車，是車窗，是車窗外面的大片田野。她畫得很慢，很仔細，每一筆都畫得很輕。畫完以後，她在畫角寫了一行很小的字：去北方。
蘇沐晴靠在林夜肩膀上，真的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像一隻睡著的小貓。林夜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她沒有醒，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繼續睡著。
林夜沒有睡。他看著窗外，一直看著。
火車開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了山，從山變成了隧道，從隧道又變成了田野。他看了很久，看到眼睛酸了，也沒有閉上眼睛。不是不想睡，是不想錯過什麼。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但他就是想看。
天快黑的時候，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
林夜看了看站牌——清源站。離北方還有一半的路程。火車只停三分鐘，有人下車，沒有人上車。車廂裡更空了，只剩下他們四個和另外兩個乘客。
林陽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墨羽也閉著眼睛，手裡的畫筆還握在手上，但沒有再畫。
“林夜。”
蘇沐晴醒了。她從林夜懷裡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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