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著他。
“可能寫了,但被磨掉了。也可能第一批守夜人也不知道怎麼封印它。他們只知道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暫時把它封住。但那是暫時的。一萬年了,封印快撐不住了。”
方知遠的聲音低了下去。
“林夜,你可能要自己找到答案。”
林夜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燈還是那麼亮,白得刺眼。他盯著那盞燈,盯了很久,盯到眼前全是白光。
“方教授。”
“嗯。”
“如果我把夜之主封印了,我會怎麼樣?”
方知遠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看著上面的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到。
“不知道。”
林夜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林夜一個人站在甲板上,看著海。海是黑色的,什麼都看不到,但能聽到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兩顆棗核,握在手心裡。舊的棗核已經很光滑了,新的棗核還很粗糙,稜角分明。兩顆棗核挨在一起,一舊一新,一滑一糙,像兩個不同時代的人。
蘇沐晴從船艙裡出來,走到他旁邊,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林夜。”
“嗯。”
“你在想什麼?”
“在想一萬年前的人。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封住夜之主。他們不怕嗎?”
“怕吧。”蘇沐晴說,“但怕了也做了。”
林夜看著她。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臉很白,很安靜,像一幅畫。他看著這張臉,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新兵,什麼都不懂,但什麼都不怕。現在她什麼都懂了,還是什麼都不怕。
“蘇沐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像他們一樣,用自己的命去封住夜之主,你會怎麼辦?”
蘇沐晴看著他,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林夜見過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一樣。這一次的光是一種新的光,他說不出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我陪你。”
“陪我去死?”
“陪你去做你要做的事。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林夜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很暖,很軟,像一隻小貓。她在他懷裡沒有動,就那樣靠著,聽著他的心跳。
“你不會死的。”蘇沐晴說,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胸口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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