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晴沉默了很久。她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的人過了一遍——暗月教的領袖？某個境外勢力的頭目？還是政府裡的人？每一種可能都讓人不寒而慄。
“陳國棟知道那個人是誰？”
“知道。但他不說。”
“為什麼？”
“因為他怕我不信。”
蘇沐晴看著她。“你信嗎？”
“信一半。”林夜說，“等拿到錄音，再信另一半。”
蘇沐晴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夜意外的話。“我覺得陳國棟在利用你。”
林夜看著她。“利用我？”
“對。他把證據給你，不是因為他想讓你知道真相，是因為他自己不敢面對真相。他不敢去拿保險櫃裡的錄音，不敢把龍飛的交易物件公之於眾，不敢承擔說出真相的後果。所以他讓你去做。”蘇沐晴的聲音很平靜，“你在替他冒險。”
林夜沉默了很久。
“也許你說得對。但真相只有一個。不管誰讓我去拿，真相都不會變。”
“真相不會變，但你會變。你會受傷，會死。”
林夜看著她。“你不想讓我去？”
蘇沐晴沉默了。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我不想讓你死。”
“我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林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因為我答應過你，活著回來。”
蘇沐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不是夜之瞳的藍光，是一種更內在的、更確定的光。
“你答應過的事，會做到嗎？”
“會。”
蘇沐晴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下午，蘇沐晴一個人坐在棗樹下。棗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幾片枯葉在風中搖晃。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她看著遠處的海面，太陽正在西沉，海面上的陽光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像一個正在熄滅的火球。
林陽從基地裡跑出來，手裡拿著畫冊，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的。
“蘇姐姐！你看！我畫了棗樹！”
蘇沐晴接過來一看。畫上的棗樹很大，枝葉茂密，遮住了半邊天空。樹下站著三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一箇中間的。高的是林夜，矮的是林陽，中間的是蘇沐晴。三隻手牽在一起，像一條鏈子。
“畫得很好。”蘇沐晴揉了揉林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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